Archive for December, 2001

关于金庸及其它——居高临下答网友

Monday, December 31st, 2001

枭眼看世之六十七:
关于金庸及其它
——–居高临下答网友
在枭眼看人之二十八、二十九中,我对金庸“耳光”与“板子”齐下,引起了众多金迷网友的不满,乱砖纷飞,砸我者多,护我者少。但正反双方似都未能落在点子上(如榕树下躺着读书论坛)。谨在此笼而统之一并作覆。
在复李寒秋先生一文中(枭眼看世之六十四),我曾说过:老枭对金庸先生既“扇耳光”又“打屁股”,痛在不少金迷网友心里,以为我对一个老前辈过于“吹毛求疵”、求全责备了。如果金老爷子是个普通市民,当然不宜苛求,可他是公众人物、文化大师、一代大侠呀,我们是否就有权利将标准稍稍抬高点儿?就象克林顿,倘是一般公民,找个小情人,妻不究,谁会查?可作为总统,就得高标准严要求,就要接受认真细致的“检察”,直到弄上法庭“出丑”。
其实,我自己也是心痛逾恒呢。倘非金老爷子横空出世,带来了一帮大侠奇士,我这辈子会更加孤寂、更加无聊,更加“世上已无人可友,身边唯有酒堪亲”。但是,我爱金庸,我更爱真理。
网友美女党员曰:“金庸年轻时还是颇有几把硬骨头的不然也不能把明报办得这么好 现在老了可能想着要与人为善吧,反正我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句不好的话,无论是评价人,还是地方,还是政府,让人觉得他满口谀词,记得他在2001年西博会开幕式上说杭州要超过巴黎呢. 我还真想不明白他有何目的要讨好所有人,金钱和名气他一点都不缺呀, 人性真是古怪”
在小事情上,满口谀词又何妨?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却不应信口开河,昧良知而媚当道。“1999年10月间在杭州一个新闻研讨会上的谈话,他一反自己极力鼓吹的新闻理念,批驳西方和香港式的新闻自由,指出:“解放军负责保卫国家人民,我们新闻工作者的首要任务,同解放军一样,也是听党与政府的指挥,团结全国人民,负责保卫国家人民。”。不久他去台湾见陈水扁,记者追问杭州讲话一事,他又说:“台湾媒体也应该跟台湾国军学习,这是一致的”。
新闻是否独立和自由,是区分民主和专制的重要的分水岭。金大侠当年一手论武一手论政,独立香江,纵横天下,何等轰轰烈烈。作为著名报人和政论大家,他不可能不知道,媒体与部队没有可比性。
《独立宣言》起草者杰斐逊在1802年说过:“假如让我决定,我们是应该拥有一个没有报纸的政府,还是拥有一个没有政府的报纸,我将毫不迟疑的选择后者”,亚伯拉罕林肯也说:“让民众了解事实,国家定会安然无恙”。相反,如果报纸与军队一样,一切行动听指挥,新闻的独立自由何在,记者和媒体的尊严何在?
因此,在《国家主席竞选书》中,我把“解除报禁”当作第一要务:“虽然宪法明确规定公民有结社、言论等等自由,但众所周知的事实是,这些自由,至今仍停留在纸上。报纸、电台、电视台,大多是党办、官办的,记者,大多是政府豢养的。少数民间媒体,也受到严密控制。…文革中,张志新、遇罗克等人,仅仅因为说了真话就被处以极刑;现在,仍有多少优秀的人才,因为表达了内心的思想而入狱、而被迫流亡海外。这是自毁长城,是精神的自我阉割和残害啊。通过压倒言论自由取得的稳定,是虚假的弱不经风的稳定;通过涂脂抹粉创造的繁荣,是建立在弱势群体血泪之上的少数人的繁荣。我将取消民间办报的限制,允许并欢迎不同声音的存在,还广大公民言论自由。对政府,媒体有监督的自由,人民有批评的权力。”
湘山居士认为:“对金先生近几年来的言行我也不太满意,但认为其大节未亏。作者如此义愤填膺,我认为没有必要。另外,我觉得作者过于自命清高,你不加入任何政治组织那是你的选择,绝不等于其他人都是沽名钓誉的名利之徒。我认为中国的知识分子容易陷入两个极端,要么没一点骨气,见风使舵;要么过于清高。诚然,政治一般说来是肮脏的,但若正直的人都不去做,那它只会更加肮脏!”
什么叫大节?对于一个文化大师、政论大腕来说,在如此至关重要的问题上,违背自己的一贯主张,投我党和台湾当局所好,就是大节有亏!难道台湾媒体也要听从民进党统一指挥而全体反共吗?
关于中国官场,确实太龌龊太“酱缸”,如老枭万一置身其内,也未必绝对把持着住。但我并不认为从政者都是奔着一己私利去的,并不认为凡“文人”成了“官人”,必定变色变质。古有大量文人出身的政治家,今有胡适、朱镕基等,我并不因为他们弃文从政,就失去对他们的尊敬。
人各有志,各有其合适的角色。我这所以不加入任何政治性组织,逍遥体制之外,是希望自己真正保持独立、超然、批判的立场,民间知识分子的立场。
在以党代政、以党行政的现实政治中,党和政府的势力笼罩、覆盖了社会的各行各业方方面面每一个角落,所有知识分子,不论是否入党、是否御用,其实都是属于体制内的,都是“吃了别人又拿了别人”的(某学者语),其差别仅在于平庸者“只会说别人的好话”,优秀者敢于说几句对“别人”而言不太好的公正的话,如此而已。个别求入体制而不得者,如余杰,已堪称异数。
当代中国似无真正现代意义上的民间知识分子。有之,自老枭始。
党内体制内的所谓工作,对大多数文人而言,是饭碗,是生活依托,求之怕不得,求得怕失去。而老枭却是主动的不要且高度的不屑。我有“百万黄金作后台”嘛,呵呵。我写诗写文章,不为钱(几个月来发贴数十万字,不但无一分钱,且陪进大量时间精力,且要受老妻埋、怨冒一定风险哩。当然,倘有传统媒体敢发,出版社敢出,影响更大,又可坐收稿酬版税,名利双收,一举数得,何乐不为?),不为权,不为上司、任务和任何势力。我将笔管接通血管、键盘连着心灵,是为了心目中的正义、真理,为了世间所有先进美好、正大光明的事物!
我的思想和精神,是横空出世、笑傲江湖的。论读书之多、眼光之锐、境界之大、悟性之高,思索之深,再论经历之丰、经验之富、交友之广、处事之能、品格之优,我,都堪称当代一流人物。
文人自古好吹牛。但老枭所吹的,是实实在在的“牛”。此牛来头大,它来自于我对社会弊病、百姓苦难的全面了解,对古今政治、社会、文化的深刻洞察,来自于我对人生社会宇宙大道的透彻体悟。我给自己的定位是:二十一世纪中国最大的民间诗词家、思想家。只要我能好好活着,假以时日,此愿必酬。
有的网友以为老枭骂金庸,是想靠骂名人出名,如圣者晨雷网友曰:“王朔骂金庸,是因为他妒忌,也是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写出象样的东西(假设他曾经写过象样的东西),东海一枭骂金庸,是为了自己作广告,正如他前不久广而告之地贴出他和那些将军(切,时无英雄……)的对话一样。两者本质上是一样的,无非是一个成名了的痞子和一个未成名的痞子的区别罢了”。
蛙眼看天,那万里蔚蓝万古苍茫就只剩井口那么大了。老枭骂人,只看事之是非,不问名之大小。王朔小儿,也值得我学?他骂鲁迅骂金庸骂这个骂那个,只不过单纯拿同行撒点野撒点气而已。如网民瑞克所骂:“中国的社会就跟一滥柿子一样,随便都能挑出些毛病来,结果某些所谓的知识分子就开始以此来表现自己的英明和正义了,其中最无聊的就是李寒秋、东海一枭他们这帮人,整天为了点屁大的事互相争来争去,谁也不服谁,虽然他们都是粪青,但是更是文人,文人相轻表现的更是淋漓尽致”。骂得何等的好啊,不过将老枭列入其中,却是瑞克有眼无珠矣。
盖老枭之骂,为大义不为小节也。虽骂文人,也是指桑骂槐,矛头所向,直指腐败、黑恶势力和古今专制强权!
我世俗的名声或不大,在小圈子里,却口碑颇佳。我眼空今古,志在千秋,向以一代国士自许。我好书画、好财货、好美人,也好名。但君子所好,取之有道,岂须靠骂人起家?且真正大节峥嵘的大家,骂之反足以招辱,纵然成竖子之名,也太不光彩!
放眼当下所谓的知识分子,什么大师、名家,不过两头蛇、变色龙、乌眼鸡耳。比起若辈来,金庸已经相当不错了,在我古今中外所佩服的人当中,他至少可算半个。之所以拿他开刀,也有爱之深则责之苛之意。换了王朔余秋雨之流,请我骂我还要摆摆架子哩。有那功夫,去与小流氓打架骂街与mm们打情骂俏不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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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枭2001、12、31

筋斗云:阿凡提:一个硅谷丛林的故事(转贴)

Monday, December 31st, 2001

阿凡提:一个硅谷丛林的故事
筋斗云
二○○一年一二月二六于美国硅谷
适者生存 --达尔文
偏执狂者生存 --英特尔董事长安迪·格鲁夫。
  序幕
  一九九四年三月中的一天,在凯登斯(Cadence 
Design Systems)的办公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内,气氛紧张
而诡异,办公室内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在桌子后面的是凯
登斯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约瑟夫·卡斯特罗(Joseph
B. Costello);在桌子前面的是一位来自台湾的中国人,
徐建国(Gerald ‘’Gerry’’ C. Hsu),徐此时是凯登斯的芯
片设计部的总经理。
  徐建国正将手中的辞职信递给卡斯特罗。
  在数轮对话之后,卡斯特罗已知徐建国的离开是不可
避免了。
  “你有什么打算?”卡斯特罗问到。
  “我会先去度个假。”徐建国回答到。
  “你将去那儿?”卡斯特罗说到,技巧地问起。这是
一个试探性的问题,既问徐的度假之地,也问徐在离开凯
登斯后将来的打算。
  “我将去海滩。”徐建国回答到,躲开了对将来去向
的回答。
  数日后,新闻发布会结束,徐建国已经正式接任成为
了阿卡瑟斯(Arcsys)的总裁与首席执行官。他接过一个
找他的电话,里面是他熟悉的卡斯特罗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你的海滩。我希望你注意着,不要被太阳
晒脱了一层皮。”
然后,卡斯特罗挂掉了电话。
  于是这拉开了硅谷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商业机密盗窃
案法庭对抗的序幕。
(阿凡提:Arcsys后来与另外一家公司ISS合并,改公司
名称为Avanti,阿凡提是取其音译。国内中文译文多用先驱)
  背景:史前时代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末期,集成电路的设计开始走向
商业化。于是开始出现了为这些电路设计提供服务的专用软
件,这被称为电子设计自动化(EDA:Eletronic Design Automation)
的计算机辅助设计(CAD:Computer Aid Design)。
  七十年代末与八十年代初,EDA 的领头羊是Calma ,
ComputerVision与Applicon。但是很快,从八十年代中开始,另
外三家公司Mentor Graphics,Daisy,Valid占有了市场的最大
份额。
  从八十年代开始,随着计算机进入了商用阶段,芯片设计
的无限潜力已经逐渐被商家认识到,无数的新兴公司如雨后春
笋般拔地而起,与之配合的CAD 软件行业也开始进入黄金时
代。我们故事的主角之一卡斯特罗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EDA 
职业生涯的。
  现在已经成为硅谷偶像级人物的卡斯特罗与硅谷中其它的
传奇人物不同,他最初并不是硅谷人,只是偶然的一些事件使
得他走进了硅谷,而留下了足迹。
  卡斯特罗最初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物理学家,专心于科学事
业。他在七十年代时就读于东岸的耶鲁大学,但是他的女朋友
就读的学校却在美国西岸的旧金山。在完成了在耶鲁的学业后
,卡斯特罗转到西岸的柏克利大学继续攻读物理学位。在攻读
博士学位期间,他在National Semiconductor 做暑期工。一次
在他向女朋友描述完他暑期工的内容时,他女朋友对他说,你
似乎喜爱你的暑期工胜过你的博士攻读。卡斯特罗在仔细思考
之后,放弃了对博士学位的继续攻读,转而进入了电子行业。
  在辗转两三个职业后,卡斯特罗在一九八三年进入了SDA
。一九八六年,卡斯特罗成为SDA 的总裁。一九八八年SDA
与另外一家EDA 公司ECAD 合并,更名为Cadence ,卡斯
特罗任出任新公司的总裁与首席执行官。
  从八八年到九二年,是卡斯特罗成绩最突出的年份。在他
的领导下,凯登斯通过不断扩展、兼并、收购,从八八年的行
业第七位,成为九二年的行业龙头。他的市场驱动的公司管理
模式,成为了他成功的最大特点。
  如果粗略地划分,我们可以将EDA 的CAD 市场分为
三部份:前端技术(frontend,包括Verilog 等的模拟与器件
组合。),后端技术(backend,包括Place&Routing 芯片布
局与绕线。),验证技术(DRC/LVS 等)。
  在九二、九三年时期,EDA 的市场在硝烟之后,能留下
来的是两巨头:Synopsys基本垄断了前端技术,占有其中将近
六成的市场;凯登斯基本垄断了后端技术与验证技术,占有其
中将近八成的市场。其它的EDA公司虽然生存着,市场份额与
利润都举步艰难。
  不过正如EDA 的以前历史一样,一时的表面平静往往是
突变的前兆。
  
  乌云:阿凡提的出现
  当然,对凯登斯来说,并不是没有威胁。一是电子设计的
日趋复杂,时刻需要新的软件,新技术的公司在不断涌现。遇
到这种情行凯登斯对付的办法是发展自己的技术并伺机收购新
技术。一般说来,新出来的小公司缺乏类似凯登斯这样强有力
的销售能力。凯登斯高价收购后,再配以强大的销售人员,收
益更大。
  另外一个威胁则是卡斯特罗没有预期到的,这是一个只有
十几人的一家小公司Arcsys ,这家公司的目标正是凯登斯的
核心:芯片布局与绕线。
  在一九九一年初,四位原是凯登斯雇员的中国人史帝芬.伍
(Stephen Tzyh-Li Wuu),廖育曾(Yuh-Zen Liao),卓艾克
(Yuln-Chung “Eric” Cho),蔡麦克(Michael Mon-Yen Tsai),
辞职离开了凯登斯,自己组成了一家新的EDA 软件公司
Arcsys。
  在接下去的两年后,Arcsys 开始推出自己的布局与绕线
产品ArcCell,尽管ArcCell 还只是在很粗糙的试用阶段,凯登
斯已经感觉到它的威胁。Arcsys 就如同所有的小新公司一样
,虽然有强大生命力,但是销售的能力非常有限。卡斯特罗
决定将这婴儿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在九二年底,卡斯特罗决定让他最得力的助手徐建国领导
这场针对Arcsys 的战争。徐建国在凯登斯内以他的粗暴作风
而出名,徐最喜爱以战场来形容商场,并将中国的孙子兵法中
兵不厌诈做为自己的指导。“他时常解雇人,就如同以前的皇
帝砍失败的大将的头一样,”一个他以前的手下如此说,“不
过,他总能找到更好的人来代替那被解雇者。”
  
  商场:兵不厌诈
  为徐建国工作的手下常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恐怖之中。徐建
国强烈地坚持自己军队作战的作法,甚至在凯登斯内部引起争
议。他曾经指使手下对Arcsys 所有工程师进行移民状态调查
,准备将任何有非法居留嫌疑者检举,达到打击对手的目的。
  徐建国在一九九二年年底成立了一个B小组(B-team),
里面有技术人员与市场人员。徐将战争在两个方面打起:在
技术上要超越Arcsys ;在市场上要压迫Arcsys 。
  在B小组的内部会议中,徐建国将战役名称取名为AK47。
这个名称当然是为了与前苏制AK47突击步枪相同而顺口好记,
不过徐建国给了它另外的新意,“Kill Arcsys in 47 weeks”,
(在四十七周内消灭Arcsys)。
  据说,徐建国将所有的小组成员召集一起,然后从口袋
中取出装有四打子弹的子弹盒子。他说他将在每个礼拜到靶
场射击一颗子弹,如果四十七颗子弹之后,Arcsys 还没有
被打败,那么最后一颗子弹将留给自己。
  在市场方面,徐亲自带领着销售人员走访叛变的用户,
(指抛弃凯登斯而用Arcsys的用户),询问产品差异的每个
细节,问清用户转变的每个原因,并答应每个用户归返的各
种条件。徐建国很清楚自己手中的力量,凯登斯有着强大的
销售人员网以及经济背景,Arcsys 没法打这种阵地战。
  在技术方面,芯片设计开始进入亚微米与超亚微米技术
时期,旧的通道绕线技术将会被新的面积绕线技术取代。他
给技术人员留下紧迫的创新时间,要求研究与开发部门必须
在Arcsys 之前完成新技术的革新。
  可怜的是这刚出世的Arcsys,在凯登斯的强大压力下,
公司运作状态恶化。在整个九三年间,ArcCell 只有一百七
十万的销售额,不仅没有赚到任何利润,一年的亏损就有二
百二十万美金。对Arcsys 来说,徐建国开展的阵地战与价
格战确实让Arcsys 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背叛:从战友到敌手
  然而,就在Arcsys 谋求生存机会的同时,凯登斯的内部
却开始出现分裂的痕迹。
  徐建国不尽人情的紧逼终于引起了反抗。研究与开发部
门的工程师开始向他们的主管抱怨,对徐这样喜怒无常而又
常常下达不可实现的目标时间表表达不满,这种反抗终于激
发起来而不可收拾。
  在一九九三年年底,徐建国与芯片设计部的另一位总经
理James Solomon冲突表面化,James Solomon 的背景来自
技术部门,深受凯登斯设计部门工程师们的尊重。两人为旗
下工程师的汇报所属发生争执。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严重,最后终于打到了总裁卡斯特罗
的面前。卡斯特罗在事件的最后站在了Solomon(所罗门)
的一边,并从公司外面再请了一位总经理。
  这对徐建国打击沉重,徐建国将这种将帅间矛盾的失误
归到卡斯特罗身上,他下了离开的决心。
  这对在困境中求生存的Arcsys 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由中国人组成的公司因为偏重技术与本身的语言困难,常有
销售与市场不良的软点。而以销售与市场出身的徐建国正是
Arcsys最需要的人选。
  于是出现了我们看到的序幕中徐建国向卡斯特罗辞职的
片段。
  徐建国在一九九四年三月加入Arcsys,Arcsys的董事会
答应给徐建国总共五十五万股股票、每股票面价值三毛的购
买权,这在三年后大约价值二千多万美金。
  徐建国投靠敌人对卡斯特罗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只
有他才真正了解徐建国对Arcsys 的意义。没有徐的Arcsys
只是众多平凡新公司中并不突出的一家,然而徐建国个人的
强大市场开拓能力、广泛的用户网络、坚强的个人信用以及
随之而来的财经资源,将会使Arcsys 成为一个具有挑战力
量的新对手。
  冷战:热战的前夜
  徐建国脱离凯登斯而加入Arcsys 的举动,正式拉开了
凯登斯的直接敌意行动。在这之前,Arcsys 只是被列为
主要敌手之一,而在这之后,Arcsys 成为第一敌手。
  据凯登斯内部的说法,卡斯特罗对此事件非常激愤(
take it very personal)。任何一个管理学的课程都会教
导你,要将公事与个人感情分离开来,公司事务的处理如果
搀入过多的个人感情,常常是坏结果的开始。卡斯特罗
对徐建国的不原谅,后来逐渐影响到两家公司的互动,最后
更是成为双方个人的仇恨。
  硅谷本身是一个非常开放的环境,工程师的平均任职时
间大约是三到四年,人员的来去相对是自由的。工程师从一
家公司转到另外一家公司,有时甚至到竞争对手的公司,并
不被认为有道德上的缺陷。不过象徐建国这样领导一个团体
作战到一半而投敌的,确实不多。卡斯特罗公开将徐称为说
谎者与背后捅刀子的人(liar and backstabber)。
  确实,卡斯特罗急得有理。徐建国的离开,B 组自然
就崩溃了,对凯登斯的员工士气是一大打击。更可怕的,现
在随着徐加入Arcsys ,Arcsys 是处于知己知彼的有利形势
,进退皆宜。卡斯特罗还有一个担忧,就是雪崩效应:更多
的人学习徐建国,投入Arcsys 。
  在Arcsys 刚宣布徐建国的上任,董事会就接到了凯登
斯的律师信,威胁要将Arcsys 以不正当竞争告上法庭。两
家公司的律师在经过一系列的沟通后,终于达成了暂时性的
协议:
一、徐建国的上任时间从四月推迟到七月,以便交接在凯登
斯的工作。
二、在一九九四年内,Arcsys不得招聘任何凯登斯的职工。
这是防止雪崩的出现。
  有了这两条保证之后,卡斯特罗开始做凯登斯内部的灾
难控制。安扶公司内部的恐惧气氛,重振被打击的士气,加
强员工的集体归属感,重新再建立客户的信心。
  因为没有强大经济背景不敢打官司的Arcsys 虽然忍下
了第一口气,但是它当然是不服输的。一九九五年刚过,
Arcsys 就立马开始了针对凯登斯的挖人行动,在第一个月
内,有九个工程师离开凯登斯加入Arcsys 。
  在这样的双方态度下,冷战自然就不断地升温。
  陷阱:间谍对间谍
  从九一年的四人成立公司到九三年的产品问世,Arcsys 
飞快的软件进程,一直被凯登斯认为是有猫腻的。然而怀疑
归怀疑,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卡斯特罗只能鹰眼般监视着
Arcsys 的一举一动。
  一九九四年九月,凯登斯的一位资深软件设计师,
米奇·依古瑟(Mitsuru “Mitch” Igusa),此时已经是专管软件
架构、公司最重要的工程师之一,又向卡斯特罗递交了辞职
信。
  此时尚是Arcsys 的挖人冻结期,卡斯特罗一方面追问
米奇的去向,一方面许以高报酬的承诺。米奇拒绝了卡斯特
罗承诺的公司任何一个职位的诱惑,在去向上则自称或许是
成立一家新公司,或许成为独立咨询人。
  当米奇拒绝签署一份不到Arcsys 工作的说明书时,卡
斯特罗已经过敏的神经更加怀疑了。米奇·依古瑟此时的工
作主要是一个叫QPlace 的新布局技术,这是凯登斯新一年
为了打败Arcsys 而新发展的秘密武器。米奇作为技术的软
件架构设计者,熟知这技术的每个细节。
  这样一个非常专项的技术,在整个硅谷只有三四家做布
局与绕线的公司才可能有用,而Arcsys是最大的可能买家。
卡斯特罗觉得这又是一起Arcsys 的阴谋,他觉得这是一个
反攻的时机了。
  在米奇离开凯登斯后,卡斯特罗请专人对原来米奇用过
的工作站(比个人电脑更强大威力的计算机)进行全面的细
节侦讯。终于发现:米奇在离开凯登斯的前一天,曾经向自
己家中的电脑发过一封6MB 的电子邮件,这电子邮件中最
大的一个文件有5。3 MB,正是凯登斯的核心技术QPlace
的源代码文件。
  有了这样强硬的证据,凯登斯通知了当地圣它克拉拉(
Santa Clara)的检察官,取得了对米奇·依古瑟的住宅与
私人电子信箱的搜查权。他们找到了他们所期待的,QPlace
的全部源码,数份拷贝,米奇与Arcsys 的管理人士的约会
记录,以及Arcsys 对米奇的钱财支付等等。
  这些发现证实了卡斯特罗的猜测,Arcsys 是有系统地
有组织地对凯登斯进行商业机密盗窃。然而检察官则审慎得
多,这些证据只能说明Arcsys 确实有意收买凯登斯的技术
秘密,但并不能证实是米奇背后的黑手。收买赃物与组织盗
窃是有很大的刑事上的差异的。
  卡斯特罗不得不再忍让一次,期待下一次的贼赃俱获。
同时从这时起,卡斯特罗下令对米奇进行私人侦探二十四小
时追踪。在这之后,米奇还数次与Arcsys 的管理人员见面
,并接受经济上的支付,这些后来都成为他的罪证。
  有了这次的经验,一九九五年年初,当九人从凯登斯一
离开,卡斯特罗立即让专家对他们的工作站进行详查,他们
找到了一次又一次的类似事件,其中Chih-Liang “Eric” Cheng
的一个叫“byebye.tar”文件是最严重的证据,这个文件包括
了最新版本的QPlace源代码。因为QPlace 是一个非常新的
技术,Arcsys还希望能得到已经更新后的新源程序。
  
  意外:第三者的重大发现
  时间过去一年,转眼到了九五年年中。徐建国执掌Arcsys
已经满一年,这是他的辉煌时刻:他证实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在九四年六月到九五年六月,Arcsys 完成了一千三百万美金
的销售额,这比前一年的一百七十万要高了七倍,并实现盈
利。更重要的,在一九九五年六月Arcsys 成为上市公司,
每股价格26。50 元,Arcsys 整个公司价值二亿四千万。
这个成绩无论谁来评价,都要赞不绝口。
  公司上市了,就意味着有了强大的经济背景,也就可以
不畏惧凯登斯的法律威胁,对卡斯特罗来说,徐建国一时看
来更是不可触摸了。
  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出现在卡斯特罗的面前。
  一九九五年八月,卡斯特罗与徐建国二人的仇恨已经是
人人皆知了。一位Cypress 的工程师打电话给卡斯特罗,觉
得Arcsys 的ArcCell 的一条出错信息,与凯登斯的软件一
模一样,肯定了ArcCell 至少抄袭了凯登斯的部分源程序。
  这位Cypress的工程师在测试ArcCell 时,发现在开了太
多颜色丰富的其它软件时,ArcCell 会有时无法得到应有的
颜色显示,而报告一条出错的信息。这是工作站软件因为
采用X-windows,常有的一个毛病,不同软件的颜色分配会
出现冲突。这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然而这条
ArcCell的出错是这样写的:
Error a: color not found in this file .
这条错误本来是意图写成:
Error :a color not found in this file .
山不转水转,硅谷是一个太小的地方了。这位Cypress 的
工程师当年是凯登斯的员工,而且正是这段程序的创造者,
而这个小小的语法错误因为实在没有修改的必要,从来就
没想去把它修改正确。
  两个不同的人在同样的地方犯完全相同的低级错误,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是第一个明确的证据,表明Arcsys 
不仅仅是意图盗取凯登斯最新的技术,而且原来的ArcCell 
产品本身就是对凯登斯的直接侵权。现在卡斯特罗可以对
检察官表明,Arcsys 不仅仅在后面组织盗取凯登斯的商
业机密,而且其原来的产品本身就是赃物。
  Arcsys 并不知道这些事件的发生,在十一月期间,
它宣布与做验证技术的ISS 合并,加强公司的竞争能力
,合并后,公司取名阿凡提(Avanti)。
  检察官同意了卡斯特罗的请求,在阿凡提合并后一
周,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初,对阿凡提整个公司进行搜查
令。这样大规模的搜查行动在硅谷历史上也非常少见。
  法庭:两个巨人的战场
  然而对美国这个法律森林国家来说,进入法庭,就是
另外一个战场了,这是一个时间与金钱的战场。
  这个战场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奇特古怪,不是如技术般
的一清二楚。阿凡提凭借手中的经济能力,现在能打得起
这个新的战争了。
  因为阿凡提的强大阻力,刑事诉讼进展非常缓慢,凯
登斯于是同时进行民事诉讼,控告阿凡提盗窃与销售凯登
斯产权的产品。
  阿凡提也不甘示弱,反控告凯登斯的垄断与不公平竞
争。因为凯登斯在法庭尚未有任何审理与判决的结论时,
恐吓阿凡提用户,强迫他们抛弃阿凡提软件,回到凯登斯
的怀抱。
  同时,卡斯特罗还在股票市场中买卖股票展开对阿凡
提的袭击,阿凡提股票长期处于动荡状态,这样的结果是
阿凡提在需要新的银行贷款进行收购新公司时,银行对阿
凡提股票的振荡视为不可信任、投机的表现。这条行为,
完全出于卡斯特罗对徐建国的个人仇恨,走得太远,终于
导致硅谷众人的反弹。
  法庭的争斗是长期与艰辛的,战争的长度超过了任何
人的想象。中间总共换过了三个法官;有对反控的反控,
有对反控的反控的反控;有法庭文件泄密事件;有SEC 
的插入调查等等。
  在二○○一年,对阿凡提众人的刑事诉讼终于有了结
论。七月二十五日正式判决。
  在检察官撤销了其中数项控罪、减轻大多控罪后,阿
凡提众人以不争辩(no contest)承认了罪行。六人中有
四人需服一到两年的刑期,并判决阿凡提对凯登斯的损害
性赔偿金额为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创下硅谷知识产权官
司中,公司对公司最高赔偿金额的刑事案件。
  六名被告的实际刑期和罚金如下:
总裁兼执行长徐建国,免服刑,罚金两百七十万美元;
工程副总裁史帝芬.伍,州狱两年,罚金两百七十万美元;
技术副总裁廖育曾,县拘留所一年,罚金两百七十万美元;
行销副总裁卓艾克,县拘留所一年,罚金十万八千美元;
商业营运部门总监黄莱,免服刑,罚金十万八千美元;
员工张艾克,县拘留所三百六十四天,罚金两百七十万元。
  现状:五年后的今天  
  从一九九六年官司开始,到二○○一年判决,五年过去
了。对计算机行业来说,五年就是另外一个变化的时代了。
  这五年中,有下面的发展变化:
一、置身事外的Synopsys 继续其前端技术的领先,目前拥
有八成五的市场。
二、阿凡提在一九九六年采用“洁净室”手段重写其Arccell
的源程序,以保障其合法性,新产品称为银河与阿波罗(
Milkyway,Apollo)。
三、阿凡提的布局与绕线因为在时间驱动技术(Timing-driven)
上的优势,继续扩大其市场份额,到二○○一年与凯登斯大
致各占市场的四成。
四、原来的Mentor graphics 重新进入EDA 市场。以多层次
验证(hierachical verification)取得验证市场以及一些新市场
的最大份额。
五、卡斯特罗在一九九七年离开凯登斯。按他自己的说法,
与阿凡提之战让他恶心,在收购一家名为C&P的EDA 公司
后,终于可以将总裁与首席执行官的责任交给新的首席执行
官,从而脱离EDA 这个市场。
  在二○○一年的七月判决之后,阿凡提可以说处于绝望的
边缘了。公司大多董事会成员在监狱中;而每月首先需要对罚
款进行支付;凯登斯的民事诉讼依然进行;用户对阿凡提将来
表示怀疑,导致销售额大减。
  二○○一年十二月三日,出人意料之外的,Synopsys宣布
将以八亿美金收购阿凡提。立即在硅谷各公司与工程师们间引
起争论。
  Synopsys 是这样回答一些工程师对其道德立场的指控的:
Synopsys在八亿收购中,其中一亿是给原阿凡提董事局的数位
董事,以保证他们在将来不会出现在Synopsys 的任何管理阶
层。Synopsys 以金钱来洗清与原来阿凡提众人的联系关系。
在这一亿美金中,徐建国个人将得到大约四千万美金。
  这算是EDA 市场目前暂时归于平静。
  回顾:两个输家的结果
  到二○○一年,EDA 市场可算是出现四大金刚的局面,
从销售额上:
第一 凯登斯  ,大约十五亿美金。
第二 Synopsys ,大约九亿美金。
第三 Mentor Graphics ,大约七亿美金。
第四 阿凡提 ,大约四亿美金。
  随着Synopsys 收购阿凡提,将使得Synopsys 的技术力量
得到大幅度的增强。随着现在工艺技术进入点一八微米(0。18
um)范围,新软件的呼声更加强烈,在未来的数年中,又将是
另外战争的开始。
  这数年的争执,可说对凯登斯与阿凡提都是不利的。凯登斯
逐渐消失了自己在后端与验证市场的垄断地位;阿凡提则一直生
活在官司的恐怖状态之下,最终被压垮;而旁观的Synopsys 加
强了自己的前端垄断地位;Mentor 则借机东山再起。
  即使对卡斯特罗与徐建国两人来说,也是糟糕的。
  卡斯特罗在九七年心灰意冷离开EDA 领域,因为个人感情
参与太多而导致与整个硅谷EDA 界的某种敌视(因为在阿凡提
盗窃一案中,EDA 各界反应冷淡)。
  而徐建国目前绝大部分时间在台湾,也不愿意回到硅谷,现
在硅谷的工业界已经将其视为犯罪分子,不再有任何的个人信用
了。
  后记
 
  因为个人的工作是EDA 的CAD 领域,所以对行业算是
比较熟悉。而徐建国领导阿凡提的故事曾经是硅谷华人引以为
傲的。谁知事件的结果竟然是反过来:因为徐建国的行为,硅
谷出现一定程度的对华人工程师的不信任现象。
  个人对此事的看法:我有使用过凯登斯的Cell ensemble
与阿凡提的ArcCell 与Apollo ,阿凡提有少许的技术优势,
法官在最后判决中,主要针对ArcCell 的Database 部分的
抄袭是明显的。这就如同一辆汽车,阿凡提的数位工程师有
了一个更好的引擎,然而车身的设计就直接抄袭了凯登斯的
车身了。
  商业软件的产权保护与标准的开放,一直是行业争论不
休的话题,尽管许多用户从使用角度上呼吁资料的公开,标准
的制订,然而公司自定标准的强大门槛效应(其它公司难以进
入该市场),却使得这些标准的推动进展缓慢。对资料的不公
开,虽然保护了公司的利益,却明显阻碍了技术的交流。
  二○○一年十二月十九日,又一个官司算是对这个故事的
一个尾巴。Silicon Valley Research ,一家非常老的EDA
公司,向硅谷的各位工程师询问徐建国的去向,以便将法律
告诉文件送到他的手中。在前数日,SVR 在民事法庭上对阿
凡提提出控诉,不公平竞争。在九十年代初期,SVR 曾经是
布局与绕线的第二位市场,然而阿凡提的兴起导致了SVR 的
失落。他们现在要讨回公平。
  一位行业精英落到过街老鼠的地位,值得我们思考

望高一代 气壮千秋

Sunday, December 30th, 2001

枭眼看世之六十六:
望高一代,气壮千秋
—遥祭陈仲弓老夫子
在枭眼看世六十五中,介绍以道德和无限上纲法杀人的陈仲弓,按惯常逻辑推断,定然是个贪贿昏庸的恶官坏蛋。其实不然,此人可是个大大了不起的人物。
据《后汉书-荀韩仲陈列传》,陈仲弓,名实,颖川许县人,出门贫寒,小时候就出类拔萃,为孩子们推重。长大后有志好学,坐立诵读不倦。
他为人性情宽厚,以德报怨:有人杀人后逃走了,同县一位杨姓官吏怀疑是他干的,遂被逮捕考掠,后查明实情才放他出来。陈仲弓当了“督邮”的官后,不但不记仇报复,反而“密托许令,礼召杨吏”,因此“远近闻者,咸叹服之”。
他好处让人,过则归己。因家贫,陈仲弓曾任郡里西门亭长,不久转任功曹。时宦官中常侍侯览请托颖川太守用自己推荐的一个官吏,高命陈仲弓安排此人任文学椽。陈知此人不能胜任,请见高伦曰:“此人用之不当。但侯常侍的话又不可违。不如让我出面请求任用此人,这样就不会影响您的声誉了”。此后郡中官员都指责陈荐人不当,陈始终保持沉默。后来高伦升任尚书,才对众人说出真相,陈仍坚持是自己的过错。“闻者方叹息,由是天下服其德”。
当官时,他是个好官。任太丘县长时,“修德清静,百姓以安”。邻县人户前来归附,他好言训导劝解,分别遣返本郡。属吏中有人顾虑乡民申诉告状,影响本县声誉和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想要禁止他们或者将告状者关押起来。陈强调:“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
他乡居时,待人处事,用心公平。乡民们有了争吵,都喜爱请他出面分判曲直,主持公道。人们都说:“宁为刑罚所加,不为陈君所短”。
党禁解后,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遣使敦促他出仕,并拟上表请求越级封任高位,他辞谢不就。当时三公之位每有缺额,都有人向皇上建议陈仲弓最合适,朝廷屡次征召,他都不肯出来,唯“闭门悬车,栖迟养老”而已。
老枭“比君子更君子,比小人更小人”,恩怨分明,勇于报复;而且傲绝天下,绝不肯归过于己;而且好护自己和亲友兄弟之短;而且官瘾比诗瘾、美女瘾更大…,读汉书至陈君事迹,敬佩有加,不觉连尽三大碗烈酒!当然我没当过官,不至于禁止草民告状伸冤的。
陈仲弓更值得大书特书、大敬特敬的行为还在后头哩。
东汉末年,君庸主懦,宦官集团把持朝政,政治黑喑,社会混乱,民不聊生。《后汉书·党锢列传》称桓帝、灵帝之间,“主荒政谬,国命委于阉寺,士子羞与为伍,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遂乃激扬名声,互相题拂,品敷公卿,裁量执政,(女辛)直之风,于斯行矣”。以李膺、陈蕃为首的士族地主出身的中下级官员和以郭泰、贾彪为首的中小地主出身的太学生,加上一批在野的士太夫,抨击宦官政治,寻求变革之路。三股力量此呼彼应,形成了影响深远的“清议”。发展到后来,便酿成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党锢之祸。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大学生运动,就发生于此时;共产党人之间“同志”的称呼,也发源于此时。
有人将东汉末年的社会动乱归因于“党人”,如赵无眠《共和国大较量》中说什么:“在中国人的固有词汇中,「党」本是略带贬义的:党争、党祸、党羽、党议、党锢、朋党、结党营私、党同伐异……都不是什么好事。史书上记载的所谓「党」,如东汉桓帝时的党锢、北宋时的庆历党论、明末时的东林党议,给政治和社会带来的都是灾难”。这真是乡愿胡言、汉奸谬论,混淆是非,莫此为甚!我要说,汉末、明末的清议、党议,那是良知的觉醒和召唤,是正气的凝聚和张扬,是在与邪恶的殊死搏斗中升起来的正义的旗帜,飘扬于心灵之宇、岁月之上!
就在这正邪对阵的历史关键时刻,与李膺、张俭(谭哥诗中“望门投止思张俭”,即是其人)、郭泰、“三君”、“八俊”、“八顾”、“八及”一起,陈仲弓亮相了。
“及后逮捕党人,事亦连实。余人多逃避求免,实曰:吾不就狱,众无所恃。乃请囚也”。《后汉书》中廖廖数语,凸现了一个傲骨铮铮、正气凛凛、不畏强权、视死如归的义士、豪士形象!好一句“吾不就狱,众无所恃”,何其勇敢何其自信,与谭哥的“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前后相映,千古相辉啊。
陈仲弓年八十四去世时,远近登门祭吊者达三万多人,披麻戴孝者数以百计。老枭生得迟了,无缘目睹陈君风采并为君戴孝,谨以此文,致以深深的敬意,并遥奠烈酒三杯,君地下有灵,为我一醉!
至于以理杀吏一事,虽为君历史污点,乃时代的局限使然,首先要归罪于当时的专制思想和僵化的道德。
欢迎参观老枭主页http://www.ehawk.org/yixiao/
东海一枭2001、12、30

再为羊子(等)鼓与呼—-写给北京安全局等单位

Sunday, December 30th, 2001

枭眼看世之六十五:
再为羊子(等)鼓与呼
拙贴《忧国何辜 爱民无罪》在有关论坛帖出后,收到了不少网友来函,或告羊子等近况或为他们鸣不平。羊子之妻路坤函中提到:
“杨子立他们的案件在9月28日开的庭.我当时在现场,在法庭上公、检、法三方没有 > 拿出任何一个事实证据证明杨子立及同案的徐伟、张宏海、勒海科他们是有罪的.而且证词的证人按法律讲是“污点证人”。法庭不能用来作为证据的。
当时我有些欣慰,半年多的时间,总算在法庭上事实清楚、水落石出了。我当时从杨子立及同案的朋友们坦然自若的表情上,看出他们也高兴,因为开庭(在中国很多冤案是不开庭的,官方可以没有任何理由无期拖下去)了。杨子立他们终于有机会告诉法官、公诉人,告诉家属,告诉旁听的人们,客观事实是怎样的。他们为自己做了精彩的无罪辩护。
但是,二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进展消息。近9个月了,有些家属,因为接受不了 > 自己那么优秀的孩子,被关到监狱里,病倒在床了。每天以泪洗面,盼呀!等呀。我打电话到法官那,他们答复我说:不知道什么时侯有结果。我们也无能为力”…。
读后,陷入了深深的悲愤和思索之中,决定再次提笔,为羊子等四位好青年作点辨护。
先讲一则小故事。
一个县里小吏,或许是厌倦了繁忙公务想休息几天,或许是想偷会个情人偷办个私事什么的,为了容易请出假来,便说母亲病了要回家看看。后来谎话被揭破,县长下令将他抓起来,处死。手下建议交司法机关审理,找找别的啥罪,再行处理,县长陈仲弓道:“欺君不忠,病母不孝。不忠不孝,其罪莫大,考求众奸,岂复过此?”。于是这个倒霉的小吏,罪有应得,丢了脑袋。
]
这是一则真实的故事,载于《世说新语-政事第三》,故事虽小,回味无穷,至少在三个方面,引人思考,给人启发。
一是,道德吃人。鲁迅说过,中国历史,每一页都写着仁义道德,但仔细看去,都大写着吃人两个字。德治,应建立在法治高度健全的基础上,才能锦上添花,不然,流弊无穷,甚至发生“大盗之门,仁义存焉”的怪事,一些腐败黑恶势力,以种种冠冕堂皇的借口,行祸国殃民之实。例如,在稳定压倒一切的严旨之下,维护稳定,成了至高的政治道德,破坏社会稳定,就是一项严重的罪名。然而我记得,在著名的綦江虹桥事件中,桥坍后,县委书记张开科曾在四套班子会议上宣布禁令:谁议论此事,谁就是破坏社会稳定,严惩不怠!我还听说过,有农民因“越级上访”、有记者因秉笔直言而被扣上“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之类大帽子的。
其次,上纲上线杀人。在专制社会,任何小事,只要无线上纲,都可以入人以大罪、致人于死命。上例即是。
又其次,思想杀人。当某种意识形态被统治者真理化神化之后,这种意识形态,就成了欺压人民和杀人的工具,谁触犯了它,谁就犯了大罪、死罪!且不说思想本难统一。既使表面上统一了,对这统一的思想,也可以有不同的诠释。在一个言论、思想可以定罪的专制社会,谁掌握了思想的诠释权,谁就掌握了人民的生杀大权。如文革中,将毛泽东个人和革命等意识形态捧上神坛,谁对现行政策略有意见,谁就是反党、反毛主席,就反对毛主席,谁就是反革命,就犯了死罪。
陈仲弓是东汉末年人,死了将近二千年了,但他的道德、思想定罪法,上纲上线杀人法,却为后人继承并发扬,在倡导依法治国的今天,仍然阴魂不绝。北京“新青年学会”案,就是典型思想定罪和上纲上线定罪。
此案中的四位被告起诉书列举的所谓犯罪事实主要是:非法秘密组织“新青年学会”,其章程和誓词的宗旨是“积极探索改造社会之道”;多次秘密集会,讨论建立自由化的社会制度等问题;筹划在全国建立分会,创办网站;发表了《新公民》、《怎么办》等文章,说“中国现在的民主是假民主”、“结束老人政治、建立青年中国”。
且不说《宪法》第35条宣布公民享有结社、言论等自由权利,而刑法却以“煽动罪”、“颠覆政权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罪”对宪法做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否定,是明显的违宪,既使羊子他们上述言行都是事实,如包遵信、刘晓波、余杰等致北京市人民法院、检察院和国安局的公开信所言:
“这些都不能构成颠覆国家政权的犯罪事实。“新青年学会”的章程宣布它的宗旨是“积极探索改造社会之道”,任何有正常理智的人都会判断,“探索改造社会之道”并不等于“颠覆国家政权”,而是通过“思考”、“交流”、“学习”来寻找改造社会之道。法律只能管理人们的外在行为,无权管理人们的思想。一个人无论如何思考,无论得出的结论正确与否,只要是在思考,没有将自己的思想转化成社会行动,法律就无权干涉,现行法律并没有荒诞到规定“探索罪”的程度”。
如果不是以行动造成的事实、而是以思想来定罪,法律的严肃性何在?而且,危害国家安全,是多么严重的罪名呵,羊子他们的言论“配”得上吗。
欺君叛国不忠,消极怠工也是不忠;枭獍反噬不孝,谎称母病也是不孝;鱼肉百姓、欺行霸市搞黑社会是破坏社会稳定,蒙冤农民上访告状、记者揭露社会阴暗面,也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里通外国是危害国家安全,探索改造社会之道也是危害国家安全?暴力革命是颠覆政权,谋求结束老人政治也是颠覆政权?如此无限上纲,法律岂不成了儿戏?
据网上消息,“新青年学会”案因故推迟宣判了。但愿我司法机关认真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但愿陈仲弓的思想治罪法和上纲上线法,从此绝迹于神州大地。如此,则百姓幸甚、国家幸甚!
东海一枭2001、12、30

一个铁杆汉奸的自白 (五):从赵薇被打看中国人的国民性

Sunday, December 30th, 2001

记得鲁迅说过,中国人的国民性之一便是“做戏”。中国人惯于把做人和做戏混起来,在生活中也演得很卖劲。“爱国戏”便是屡演不衰的大热门。百姓们“壮志饥餐袁帅肉”的时候演过,义和团的时候演过,砸美国领馆的时候演过,911时演过,眼下又在轰轰烈烈地上演。主角当然就是拿大粪砸倒“小燕子”赵薇的爱国“汉子”了。
爱国义士看来都有一些共性,比如都喜欢演戏,都喜欢拿秽物如大粪当做武器。这位就极其聪明。他爱国不敢痛打某个日本皇军或者美国大汉,不去当兵保家卫国,却去拿大粪去砸自家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女子,而且是在电视台作show 时。马上他就出了名,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他,成了“壮士”,几乎可以跟撞楼的勇士比美了。想想看,人家阿达同志可是杀身成仁的呢,什么都抛弃了,但是我们这位,他顶多根据治安条例关几天――有关方面鉴于爱国的汹汹民意,绝对不敢重罚他。就凭这一点,我猜不知有多少爱国义士捶胸顿足, 哀叹自己痛失良机。所以只好在网上拼命高喊口号,以表示自己是和他一样的勇士。
然而我一再说过,以我的观察,虽然中国人演戏的时候都挺壮烈的,但实际上中国人没那么有种。否则中国人也不至于堂堂几亿人的一个大国,却让小日本打得落花流水了。现在的中国人更不用说了,只要看屡见不鲜的光天化日之下,歹徒盗窃,抢劫,甚至强奸,却上百人围观而无人敢出头制止就可略见一斑。鲁迅说,中国人对狼是是羊,对羊是狼。这实在令人叹息。
中国人从上到下都善于演戏。当官的演戏的一个典型便是守南京的唐生智。南京的地理条件和敌我力量的对比,明明不可守,唐司令却痛哭流涕,慷慨陈辞,“岂能不战而弃京都”,“誓与南京共存亡”。如此高昂的爱国热情,蒋委员长哪里敢泼冷水。于是委以重任。但是这位爱国义士,最后竟率先逃跑,白白葬送了几十万大军,遂有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所以对于爱国义士的叫喊,其实是一点都当不得真的。如果真的想靠他们,那一定得误事。当初老佛爷以为杀洋毛和洋奴的神团可靠,召见了几位大师兄就以为可以跟各国宣战。结果东交民巷都成了尸山血海,“刀枪不入”的咒语还是不灵。最后连累到老佛爷也只好跟丧家犬一样到陕西要饭去,真是罪过。
所以鲁迅说:“但这普遍的做戏,却比真的做戏还要坏。真的做戏,是只有一时;戏子做完戏,也就恢复为平常状态的。杨小楼做《单刀赴会》,梅兰芳做《黛玉葬花》,只有在戏台上的时候是关云长,是林黛玉,下台就成了普通人,所以并没有大弊。倘使他们扮演一回之后,就永远提着青龙偃月刀或锄头,以关老爷,林妹妹自命,怪声怪气,唱来唱去,那就实在只好算是发热昏了。”
中国要真的有戏,我看还得各位学学日本人。 人家打得赢,“因为日本人是做事是做事,做戏是做戏,决不混合起来的缘故。”

关于广州留学人员科交会的有关报道

Sunday, December 30th, 2001

按:本汉奸参加过三届广州留学人员科交会,属于“归国创业”留学人员。留学人员在国内的创业,有许许多多的酸甜苦辣。如果大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我们可以开辟一个专栏来讨论。以下是正在广州举行的第四届广州留学人员科交会的有关报道。
留交会开幕首设50个人才交流展位方便求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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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一年前有位留学人员对我说,广州引进科技人员的高潮,将是在中国入世之后,今天的情况印证了这句预言。”昨日,第四届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人员交流会正式在广州开幕。面对空前盛况,广东省委副书记、广州市委书记黄华华在会后高兴地提起了这句预言。 
  此次的留学人员交流会开幕之时,正逢全球经济衰退,中国经济一枝独秀,利好消息
不断,因此此次交流会盛况更是空前,据统计,报名参加的留学人员共达2615人,其中具博士及博士后学历的占了49%,他们向大会提交了2194个交流项目,这些都创下留交会的新纪录,留学生所带项目主要分布在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新材料、环保等领域,留学人员们带回的智慧成果,也使交流会变成真正的高层次“智力广交会”。
  与往届交流会相比,本届报名的留学生显示了强烈的回国工作的意向,据统计,约有30·8%希望回国工作,20·8%打算回国创办企业。34·4%要在国内寻找创业合作伙伴,5·5%想回国进行学术交流,6%推介科技成果。
  据介绍,国内33个省、市政府团参加了交流会,255个展位一早便被抢订一空。参展单位当中,政府展位数目最多,共有65个,北大、复旦等高校展位35个,科研院所19个。此外,14家风险投资公司、13个留学人员创业园、9个高新技术园区报了名,香港科技园也首次派员参加。
  为方便留学人员介绍带回的项目,大会还为留学人员展馆设了近2000块展板、152个展位给留学人员介绍带来的项目。馆内还集中了50个人才交流中心的展位,方便今年大批回国求职的留学人员应聘。这在交流会史上还是第一次。
  3天时间里,大会组织3个推介会,分生物技术项目、信息技术项目、新材料与环境技术3个专题,由留学人员向国内代表介绍项目,并举办一系列学术报告会和论坛,由有留学背景的知名专家、学者主讲。
两千余留学生聚会羊城 回国创业热情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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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新网广州12月28日消息:今天上午,从世界29个国家和地区赶来的2615名中国留学生相聚羊城,第四届留学人员广交会在广州白云山麓的新广州体育馆开幕。
  据“留交会”组织机构介绍,留学人员希望回国创业的热情空前高涨,今年的报名总人数超过了前三届总和的两倍。
  参加本届留交会的留学人员向大会提交的2194个交流项目,涵盖了信息技术、生物医药、光机电一体化、新能源、环保、海洋技术等多个领域。
  最近有关部门作的一项调查显示,在参加本届留交会的2600多名留学人员中,打算回国创办企业和希望在国内寻找创业伙伴的人占了55.4%。
  此间羊城晚报报道说,由留学生创办的企业在广州有80多家。广州市政府一位官员认为,这80多个成功案例对海外留学人员的辐射作用难以估量。
  留学生企业、新高化妆品有限公司总裁黄镰博士则指出,一些多年未亲身回国的人对中国国内现状非常隔膜,回国创业时出于对国内政策的无知,时常拿过去的尺度来衡量现实。其实,中国国内不少发达城市在制度建设方面已比较规范,市场化程度也已很高。
李岚清要求营造良好环境支持海外学人回国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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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新社北京十二月二十八日电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今天在人民大会堂与出席“科技创业、报效祖国–2001海外学人回国创业周”活动的部分代表座谈时强调,要积极营造良好的环境,鼓励和支持海外学人为国服务,回国创业。
  李岚清指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一大批留学人员在国外深造,学业有成,事业有为,为祖国争得了荣誉。大家身在国外,心系祖国,很多人学成后回国创业取得了可喜的成
绩,为现代化建设作出了贡献,显示了海外中华儿女对祖国的赤子之心。
  李岚清强调,海外留学人员是中国宝贵的人才资源。中国已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将在更大范围和更深程度上参与经济全球化,对人才的需求更加迫切。中国要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占据主动,必须培养和造就大批高素质的创造性人才,同时努力创造条件,吸引更多的海外优秀人才为国服务。
  李岚清表示,将继续坚持实行“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的方针,支持海外留学人员回国工作或以多种形式为国服务。希望大家继承和发扬老一代归国留学人员的优良传统,胸怀祖国,服务人民,把先进的科技知识、管理经验和创业机制运用到实践中去。同时,也希望大家充分发挥在海外联系广泛的优势,带动更多的优秀人才回国创业,为国服务。
  李岚清要求,各级党政机关要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努力营造良好的创业环境,把海外学人为国服务的热情保护好、引导好、发挥好。有关部门要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千方百计地为海外学人回国创业解除后顾之忧。共青团、青联组织要充分发挥党的助手和联系广大青年的桥梁纽带作用,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为海外留学人员以多种方式参与祖国建设牵线搭桥。
学建筑的不愿意跑工地 大学生就不能当“蓝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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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网12月29日消息:昨天举行的2002年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上,一家建筑类企业摊位前围着一大群应聘毕业生。当听到招聘人员介绍“在我们这里工作,要经常跑工地”时,人群呼拉拉散去一半。有人还嘟囔道:“大学毕业,还得当‘蓝领’?”
  不少企业反映,当今的大学毕业生最缺的是实践能力。如何补这个“缺”?毫无疑问,只有到生产实践的各个环节“摔打”一番,才能去掉“学生气”,胜任高层次的岗位。
  然而,如今不少大学生对“蓝领”工作不屑一顾。在大学毕业生中,学机械的不愿意下车间,学建筑的不愿意跑工地,学管理的不愿意跑市场之类的现象比较普遍。即使是半年或一年的试用期,也有“不堪忍受”而跳槽的。上海煤气第一管线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招聘的陆先生告诉记者,他们招进来的大学毕业生,有的人到了施工现场,因为怕晒太阳,躲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工人操作。所以这次招聘时,他们特地在海报上用大字标出“选才要求”—要具备吃苦耐劳的精神。
  大学毕业生,特别是重点高校毕业的,往往将自己看作是“白领后备军”,就业期望值往往过高,这也是一些高校毕业生至今仍未就业的障碍之一。许多毕业生向往的是“四季如春‘奥菲司’,电脑面前动手指,进出要坐小车子”的舒适工作和生活。许多人由于缺乏心理准备,一旦就业,难免碰壁。
  教育界不少人士指出,我国的高等教育已经开始普及,未来几年,大学毕业生人数也将以较大幅度增多,大学毕业生在人群中的比率也越来越高,就业市场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同时,越来越多的社会基层需要充实更多的高学历人士。大学毕业生不应把自己看成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只能“劳心”,不能“劳力”,而应适时调整自己的心态,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勇于到社会基层去“淬火”,多积累一些实际工作的经验,多积累一笔人生的精神财富。
留学人员:不要车子房子 只求平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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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项目回来的留学人员在本届留交会上占了绝大部分,一方面他们热切希望自己的项目被相中,一方面也在积极寻找好“婆家”。不少留学人员表示,比起车子、房子等个人待遇,他们如今更看中良好的投资环境。
  而这一要求正好与政府的想法不谋而合。
  留学人员最想要什么?
  已回国两年的留学人员缪家文,如今正在广州注册一家自己的公司,如注册成功便可获得广州市提供的10万元资助金。对缪家文来说,10万元并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关心的是广州的投资大环境能否得到更大改善。他告诉记者,从全国范围看,深圳和上海是不少回国创业人员的首选,因为那里的商业环境配套搞得比较好。而广州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为什么广州至今还没有一家国际五星级连锁酒店?这是一个大环境的问题,而不是给多少钱的问题。
  带上海市代表团前来参加本届留交会的上海市人事局陶慎先处长说,目前留学人员回国创业所看重的,跟十年前甚至五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他们关心的是人事编制、职称认定、工资待遇、住房、配偶就业等问题,各地政府也主要是围绕这些问题出台了许多优惠政策。但现在留学人员更关心的是国内的发展空间有多大,政府能否给自己的企业营造公平、合理的发展环境。
  政府能给予什么?
  政府要为归国创业人才提供什么条件?广州市委书记黄华华昨天表示,广州对留学人员“不给汽车、别墅,但是给机制”。如果比待遇,广州给得再好,也比不上国外的大财团、大机构,广州要给的是让留学人员充分施展的舞台。
  黄华华说,过去政府忙着为留学归国人员解决户口、住房、工资等待遇问题,但收效并不大。现在政府的观念转变过来了—要给留学归国人员一个平台,让他参与开发,参与管理,占有股份或创办企业,在各项政策上都给予平等待遇,这才是广州吸引留学人员的关键所在。
第四届“留交会”昨在广州开幕 报名人数大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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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快报讯(记者夏畅)昨日,广州市新体育馆也许是高级人才最集中的地方,从20多个国家和地区回来的千余名“洋博士”、“洋硕士”在此参加了第四届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的开幕式。
  据悉,报名参加本届留交会的留学人员超过了前三届总和的两倍,2000多个交流项目涉及生物医药、信息技术等多个高科技领域。为期三天的留交会除了为留学人员提供展示自
己科研项目的展台,还将举行生物技术、信息技术、新材料环保技术项目推介会,以及风险投资研讨会和广东光谷论坛等高级报告会。
  声音
  昨天下午,教育部副部长章新胜、科技部副部长刘燕华、中国科学院副院长陈竺以及广东省、广州市官员与留学人员举行座谈会,就如何吸引海外人才回国创业各抒己见。
  建议留交会改名
  美国南加州教授协会会长姜镇英:“留学人员科技交流会”的提法不妥。其一,海外人才有两种类型,既有公费留学的,也有自费留学的;其二,海外人才中,有从事科研项目的,也有从事金融、教育及工商行政管理等行业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内地对这些领域人才的需求比科技人才更紧迫。若改称“海外专业人才交流会”可能更贴切。
  成立留学人员基金会
  意大利国际贸易硕士杨光、美国机器人研究中心主任甘中学:可否让广大海外留学人员每人投点资金,组成一个留学人员基金会或举办实体。留学人员交流会应学习奥运会的模式—逐步减少政府投入,逐步转变为含商业性质或纯商业性质的场合。
  新快报记者宁彪/摄
博士后流向企业 相关供需会近200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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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 (记者卞晶 通讯员何国平)昨日,广东省首次博士后供需见面会在第一军医大学举办,来自全省多家高校和企业的近200名博士后进场“找工”,与五六年前博士后90%进高校和科研机关不同,目前很多博士后都选择去企业发展。
  昨天进场的博士后约占全省博士后的40%左右,其中一半人都是生物医学专业,而临床医学更占据其中的很大比例。经济、管理、工程类的博士后人数也不少,但基础学科和
人文学科则要少很多。多数博士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对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收入不错且能发挥自己专长的工作信心十足。
  有关人士介绍,目前在广东,博士后纷纷向企业流动,不少企业设立了博士后流动站,更以重金引进高素质人才,以改善研发能力普遍薄弱的现状,在竞争中确立人才优势。
六旬夫妇携来“生物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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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的留交会展区,在大群年纪轻轻、意气风发的留学人员中,一对老人特别显眼。这对老人便是盛蓉生教授伉俪,从武汉大学退休之后,199 7年前往美国做访问学者。盛老师今年已经67岁,夫人63岁。在美国5 年,两人都依然坚持科研工作,言谈举止之中,浑然没有退休的概念。
  虽然两位年纪加起来刚好130岁,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了,但此次带回的项目却非常
年轻,而且火爆—-专克癌症的“生物导弹”。据介绍,这种所谓“生物导弹”,就是把一些磁性的物体变成纳米级的粉末,然后再溶于一些溶剂中,通过磁场的诱导,准确地带着抗癌药物“杀向癌细胞” ,就像导弹精确地炸向目标一样。
  该技术是当今最尖端的生物技术之一,而且盛老师所在学校,又是全美国纳米技术科研水平最高的乔治亚理工大学,所以盛老师颇有信心。盛夫人还小心翼翼地向记者展示了他们带回的宝贝:一些瓶瓶罐罐,上面的标签表明都是些氧化铁之类的东西,盛老师告诉记者,这些就是制备“生物导弹” 的“炸药”。
  “这么大年纪,还来与年轻后生一起参会?”记者笑问。“呵,在美国没有什么按年龄退体的概念,只要你能做出东西来,九十、一百岁都没问题。”盛老师最后说:“来这个留交会,就是想找个合作伙伴,把它用到临床上去。”
醒目展位面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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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第四届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开幕,现场可谓人头涌涌,热闹非凡,记者走马一圈,盘点一番,推出几个现场之最来。
  最豪华广州特别展区
  毫无疑问,这一称号属于东道主广州市,主会场进门处,便是广州的特别展区,在入
口位置,分布了南沙、黄花岗信息园、天河软件园、生物医药等7个漂亮大型展位,其规模可用豪华来形容,尤其是新近公布的开发区南沙,还搬来了一个漂亮规划模型,引来众人驻足。
  最具人气风险投资机构
  在主展馆的一边通道上,分布了广州科技风险投资等一串投资机构,自开幕起,就不断有留学生与参展单位人员接洽,几个工作人员都已经应接不暇。一位广州科投的人士告诉记者,开幕不到两个小时,四大箱资料就差不多送完了。这也难怪,风险投资是项目的资金源,能与“钱老板”打交道,谁不喜欢?
  最有人情味留学人员商会
  在主展管内,有一个黄色展位非常抢眼,刚刚成立的广州留学人员商会在此摆摊,向与会者介绍即将在珠江新城开办的留学人员子弟学校的情况。留学人员创业的后顾之忧之一,便是在国外长大的小孩回国后,难以克服文化差异继续学习。此展位直面生活问题,在各类项目的包围中,最显人情味。
  最含蓄科技项目展板
  此次留学人员带来的项目,多是在各种颜色的广告纸上,写下留学人员的名字、项目等情况,然后贴在展板上一溜儿排开像是一道屏风。这里并不热闹,只有一些人记下有意向的项目,还有人用笔在广告纸上写下联系方式。这倒应了林元和副市长曾对记者说过的话,项目、人才的引进是扎扎实实的工作,看热闹的人请不要进来。
留学生不光经商还想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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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 海外留学人员中不仅有科技型人才,还有管理型人才。昨日,在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开幕式之后举行了一个座谈会,部分留学人员提出建议,回国留学人员除了可以办企业搞创业,是否也可以进入政府部门担任职务。据出席本次“留交会”的全国博士后管理委员会主任徐颂陶(原国家人事部副部长)透露,目前国家正在制定有关政策,争取明年之内出台。
  粤公选副厅让留学生“眼红”
  昨日下午举行的留学人员代表座谈会,参加人员既有留学人员,也有国家教育部、科技部、人事部以及广东省、广州市的领导。近日广东省正举行的副厅公选显然引起了不少留学生的注意。来自美国的留学人员翁心龙发言时说,中国大力实施人才引进战略,引进海外的留学人员,应该是全方位的引进,不仅要引进科技型的人才,而且要引进人文科学、管理方面的人才。他说,这次来参加留学人员广交会,刚到广州的时候就看到了广东省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的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人才选拔任用措施,令人鼓舞。不过这也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留学人员回国,不应该只是办企业搞创业,他们应该涉足更多的领域,贡献自己的才能。像广东省这样向社会公开选拔副厅级干部的做法,可不可以也让留学人员参与,当然在选拔过程中不能有特别的对待,而是与其他人员一样该考试的考试,该审核的审核。
  交流会应不限于科技领域
  美国硅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田丕仁博士说,吸引海外的管理人才回国,并在政府担任职务,不仅可以将国外的先进管理经验带回来,还可以逐步改善政府的办事方法和效率。
  美国南加州教授协会会长姜镇英博士说,在国外的中国留学人员,虽然有不少成功人士,但是有绝大多数人在国外的企业等机构里,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高级打工仔。国家应该鼓励更多的人回来,要有更多的机会让他们发展。姜镇英还提出建议,因为现在在海外的人当中,虽然有不少留学生,但也有不少是某些方面的专家、学者,因此将这些人统称为留学人员不是很恰当,因该称为海外专业人才或其他更恰如其分的叫法。另外,中国加入WTO 之后,对人才的需求应该是多层次的、多行业的,在此情况下,以后的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也应该将交流会的范围扩大到更广阔的领域,而不能仅限于科技这一领域。
  针对留学人员的这些建议,全国博士后管理委员会主任徐颂陶(原国家人事部副部长)回应说,前不久国家有关部门已经出台了有关政策,规定允许留学人员在国有企业担任领导职务,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目前中央组织部、人事部正在研究有关留学人员进入政府部门担任领导职务的政策,争取明年之内出台。
第四届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昨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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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 (记者毕式明、谭亦芳,实习生翁晓鹏)昨天,白云山麓的广州体育馆成了智力激荡的海洋。由国家教育部、科技部、人事部和广州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为期三天的第四届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在这里拉开帷幕。2000多名留学生及其项目成了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在内的省市单位激烈争抢的“香饽饽”。
  据组委会消息,本次交流会吸引了2616名海外学子参加,报名者中既有专业技术人才
,也有管理和服务行业的高级人才,人数超过了前三届参加人数的总和,其中博士后和博士占了49%。
  笔者在展区内看到,留学人员项目展区的2194个交流项目涵盖了信息技术、生物医药、光机电一体化、新能源、环保、海洋技术等多个领域,很多都是国内很多地区优先发展的重点项目。
  交流会上,全国36个省、市政府,49所高等学校、科研院所,9个高新技术开发区,14个留学人员创业园派来了代表团。地方展团中,订下了12个展位的南海市尤为引人关注,他们除了展示信息化南海的形象之外,还组织了企业参展。
  组委会主任、广州市市长林树森在开幕式上说,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已成功举办了三届,影响巨大、效果显著。目前全国各地已有46个留学人员创业园,自1999年以来全国由留学人员创办的科技企业达30 00多家,参与的留学人员超过1万人,其中很多就是通过这一盛会归国创业的。
  国家教育部副部长章新胜,国家科技部副部长刘燕华,全国博士后管理委员会主任、原国家人事部副部长徐颂陶,中共广东省委副书记、广州市委书记、广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黄华华,广东省副省长游宁丰,广州市市长林树森等领导出席了昨天的开幕式。
回国创业风潮涌 扎根羊城留学人员抒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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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 (记者毕式明、梁文,通讯员赵留延)在第四届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举行之际,笔者走访了部分已在广州落地生根的留学生先行者和首次参会的留学人员。采访中,他们的艰辛,他们的成功,他们的期待,他们恳切的言行,都深深地打动着笔者。
  “我们不做看客”
  留学新加坡的龚立强和他的伙伴们1999年试探性地参加了第二届留学人员交流会,那次会上,广州良好的创业环境和国内蓬勃的发展态势震撼着他们。继续留在做高级管理拿高额薪水,还是回到国内从头开始?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由于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中国情结,而且连“新加坡的官员都说要搭中国高速发展的顺风车,我们为什么还要做看客?”。几个月后,龚立强等人毅然回到了中国。几经比较,广州良好的投资发展环境吸引了他们。去年底,国传数据(广州)有限公司在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式成立。今年4月份,他们又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始了接触,顺利地争取到了一笔风险投资。昨天,他们创办的广州关键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成立。
  “学会沟通是关键”
  “现在广州等地的创业环境相当好,出台了众多的优惠政策,国内又有庞大的发展需求和空间,再加上社会对留学人员的尊敬,这已经为回国创业搭好了广阔的舞台。目前国内发展的机会非常多,只要抓住机会实实在在去做,肯定能做出成绩。但回国创业一个最为关键问题是要学会沟通。”广州留学人员商会副会长袁首仁如是说。
  他认为,与国外健全的法制环境和市场游戏规则相比,国内在一些方面还不完善,这正是考验留学人员的关键所在。留学人员在观念上要有所转变,适应国内目前的环境,学会与市场沟通,学会与管理部门沟通。他表示,广州留学人员商会将致力于留学生、企业、政府等方面的沟通和交流。
  “国内机会很多”
  采访中,很多留学生不约而同流露出一个共同的看法,目前在全球经济一枝独秀的中国,发展机会很多,留学生不愿眼睁睁地放过。一位留学人员更是直言:“哪里有机会就到哪里去了,现在美国经济不景气,很多人跑回来很正常。”
  “我有很深的中国情结”
  在亚特兰大已有自己的计算机软件公司、开发的虚拟打印软件行销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数学、计算机双硕士孙怀宽是首次参会,他说,“拥有美国国籍又怎么样呢,再过百年你还是那张中国人的脸。因此,我有很深很深的中国情结。”所以,对国内情形已是非常陌生的他在得知留学人员交流会召开的消息后,就立刻报名参加。“我在上海等地的书店里看到计算机方面的教程时,看到大量的软件使用教程都是介绍如何使用国外开发的软件,这实在令人难受。”
留学人员来穗创业发“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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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快报讯 (记者 潘恒年)广州市委书记黄华华昨日透露,今后凡是来广州创业的留学人员都将得一个“绿本”,凭此“绿本”,可由广州留学人员管理服务中心为其提供户口申报、申办企业、就业、子女入学、申请科技创业资金、出入境等在内的“一站式”代理服务。
  此前,广州市专门设立了6000万元的留学人员科技创业资金,已向43位留学人员提供
了每人10万元的无偿资助。由市政府出资组建的广州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也已向广州天普等10个留学人员创业项目提供了5437万元的风险资金。 […]

脱离法制轨道的“正义行动”是暴力--驳五台山人对冯锦华事件的辩解

Saturday, December 29th, 2001

  收到朋友转来五台山人对拙文《也谈冯锦华的行为是否值得赞扬》的反论文章,五台山人提出“道义”和“法理”的问题,他的逻辑简而言之便是:“日本法律不认定参拜靖国神社违法,因而在道义上是站不住脚的,违反道义的法律不值得遵守,因而冯锦华的行动是值得赞扬的。”
  我要在此明确提出的观点有如下几点:
一、 五台山人说“参拜靖国神社并不违法.相反,还是合法的”,不完全符合事实。日本宪法规定政教分离,政治家不得以公款进行宗教活动,所以小泉为参拜大造舆论时一直不明说自己到底是公职身份还是私人身份,参拜后又强调使用的是自己的钱,就是因为害怕被指控违宪,早先已有地方政府使用公款为靖国神社捐付“玉串料”(类似布施的捐款)而被告倒的先例,冯锦华成为“被告”后不久,日相小泉也被数百名日本和韩国的战争遗属告上日本法庭,遭到“违宪”的指控,尽管小泉为此事仍在狡辩,但是此事至少说明依照日本现行法律,参拜靖国神社并非无条件地合法。
二、 必须指出的是,以和平的方式反对参拜靖国神社是合法的,是受到法律保护的,这在我的第一篇文章中已有论证,在此不复赘述。倒是很想请五台山人、若有可能请冯锦华先生本人来解释一下,在完全可以以和平方式反对和抗议日相参拜靖国神社的情况下,为什么非要选择深夜,非要购买白手套(这是多数媒体报道刻意忽略的细节)、非要选择看似警备松懈的地方出手?
三、 五台山人说,日本动辄对华制裁或开贸易战,韩某学疏才浅,不知“动辄对华制裁”指的是哪些事件(既然是“动辄”,该有三次以上吧)?韩某只知最近中日贸易战以双方和平谈判告终,避免两败俱伤。如果列举日本与其他国家的贸易战,那么日美贸易战的激烈远在中日贸易战之上,而日美还是军事同盟国,按五台山人的说法,若中日贸易战是日本对中国“以怨报德”,那日美贸易战算什么呢?是对广岛长崎原子弹的报复还是对美国赦免大战犯昭和天皇的“以怨报德”?
四、 五台山人指责我和王伯庆先生对冯锦华先生的批评是由于“脱亚入欧”,他的意思是,把道义和法理区分开,法理为上,道义为下是西方的逻辑,反之道义为上、法理为下是东方的逻辑。现今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发展中国家都在致力于完善法制,提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要树立法律的权威,这不等于说是要无视道义,而是要避免某些人以道义的名义破坏社会秩序,否则,任何罪犯都可以找出一个响当当的道义理由为自己开脱罪责,这一点是人类在社会发展的种种曲折中总结出来的不分东西方,不分国家贫富的维护社会公平的治国原则,也可以说是不分国界的原则,这不是什么双重标准的问题。倒是五台山人这种看似维护道义,实则提倡“为了某个目的不择手段”的观点,透出一股马基雅维里的气味,他的“脱亚入欧”比我和王先生要古典得多!
五、 冯锦华先生赴日本留学,毕业后留在日本的公司工作,他既然不是流亡海外的异见人士,又非娶了东瀛女子为妻,可以推测他留在日本是出于个人意愿。如果他认为日本一无是处,想必不会作出此种选择。倘若冯先生如媒体所说的,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他不妨多研究学习日本现代化的积极因素,以此回报祖国,而不应效仿日本右翼份子那种打着爱国旗号以准黑客式的手段破坏社会秩序的行径。
附录:五台山人文章  
对冯事件应该赞扬或反对? 让我们对参拜靖国神社和冯事件从道义和法理两方面去看.
(1)参拜靖国神社. 从道义上看,日本过去一百多年对中国可谓犯下了滔天大罪;在中方以德报怨,免去巨额战争赔款的情况下, 日方至今仍不郑重道歉,反而动辄对华制裁或开贸易战.日政府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地在 参拜靖国神社一事上做文章,更是对中国和亚洲人民的极大伤害.
但参拜靖国神社并不违法.相反,还是合法的.
(2)冯事件. 冯以那种方式对日相参拜靖国神社做了强烈的醒目的抗议,道义上没说的. 但违反治安法律. (国人认为冯行为对,是著眼于道义.并不认为违反治安法律对)
事情既然有两方面,那就要看那面为主.
王伯庆和这位”韩志坚”也”反对日相小泉参拜靖国神社”.这显然是以道义准则为主的.
而同是这俩人又认为”冯锦华的行为不应赞扬”,韩文甚至斥冯为”暴民行为”.这又以法理为主了.
西方社会看东方事物常常行”双重标准”(Double Standard).王和韩在西方待得久了,便也入境随俗, 对”脱亚入欧”的日人和冯锦华先生各行一套分析标准,也不令人觉得奇怪.
可以看出,他们也”脱亚入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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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李寒秋先生

Friday, December 28th, 2001

枭眼看世之六十四:
复李寒秋先生
《我希望所有的好人都幸福平安—-国应东海一枭兄的批评》拜读。先生言辞恳切、情意深挚,且吐属儒雅,彬彬君子,令我既感且愧。上回“唾”君一口,恰衬出自家草莽面目,遗笑方家矣。
诗书双擅的飞行大员魏新河君日前赠我一联:樟非松柏犹堪法,玉有精芒不在多。用双钩格将我夫妇名字嵌入联中,语佳,意更佳。老枭语鄙言粗,匪气十足,但我的思想、见识,恰似清香暗藏的老樟树、精华内蕴的和氏壁啊。故虽感愧于先生之大度,对先生的“高见”,仍期期以为不可。
先生似乎将我划归自由主义阵营。我不反对自由主义而且赞赏他们的人生态度,“从根本上讲,自由主义建立于良知的理念之上。一个人不仅靠外在的物质手段生存,而且还必须依赖心灵的光辉去生活”。
阿克顿在《自由与权力》一书中列出自由主义构成的六大要素:一、绝对正确的良知理念;二、个人优于大众的至高无上性;三、属于个人的永恒利益要优于属于国家的暂时利益;四、合法的权威来源于形成这种权威的舆论;五、其行为不正义的政府注定耍被摧毁;六、革命是合法性的应有之义。
对于其三、其六等条,我持保留态度。特别是对自下而上的暴力革命,我坚决反对。事实已经证明,手段的恶,无法达成目标的善,以暴易暴,是难以摆脱历史怪圈的;而且革命的代价太高昂了,我们多灾多难的国家和人民,再也交不起这样的学费了,再也不能让军阀割据、民不聊生的悲剧重演了!
我不是自由主义者,更不是“大资产阶级”。我自以为是个独往往来的独脚大盗式的知识分子。对待共产主义、民族主义、自由主义、保守主义等等五花八门的主义,我不是罢黜百家定于一尊、非此即彼。我持拿来主义,应时取“义”,应地制宜,我以为,管它啥主义,什么观点和主张更有利于国家和老百姓,就应拿将过来。
先生为文,喜欢无的放矢,或者自定一个子虚乌有的目标,杀将过去,比如说什么“自由主义的高调与共产主义的高调,原来是如此近似,都是谁不和我们站在一起,谁就是我们的敌人!”等。据我了解,自由主义的原则是宽容大量,而不是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而且我以为,各种主义,包括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之间,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更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斗争(降落于政治层面,则是另一回事了)。老枭对于“论敌”,喜笑怒骂,向不留情,所针对的是对方的“论”,绝非对方的“人”。
关于雷锋。几十年来意识形态的“伪崇高”,将雷锋木偶化了,引起了普遍的反感。如果将雷锋叔叔请下神坛,其助人为乐、奉公敬业、热爱祖国和人民的精神,是与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一脉相承的,是永远不会过时的。不但不应加以嘲弄,而且值得全社会大力发扬、更值得广大知识分子认真学习。
知识分子的定义五花八门。中国传统意义上的知识分子,即士大夫阶层,许多人传承着以天下为己任的儒家道统,具有强烈的道德责任感、使命感和参与社会关怀社会的意识,但作为一个阶层带有很大的局限性,如奴性和贵族味特别大,缺乏平民意识,更谈不上公民观念了。
作为现代意义的知识分子(intelligentsia)一词最早来源于俄文интел лигенция,它出现在十九世纪的俄国。当时,俄国社会里有一批本身属于上流社会,却接受西方教育的“绅士”。他们反对当时落后的专制制度,对现行秩序有着的强烈的疏离感和背叛意识。这样一批具有 强烈的批判精神,特别是道德批判意识的群体,当时就被称为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intellectual)的第二个来源是在一个世纪以前的法国。1898年,在著名的德累福斯案中,克里孟梭(G.Clemenceau)首先使用了“知识分子”一词来指称左拉、纪德、普鲁斯特、莫奈、杜尔凯姆等人,从此,超越自身专业局限、特别是自身利益的局限,独立裁决社会政治问题,承载社会良知和公众道义,就成为现代知识分子的最重耍的标志(法-让—弗朗索瓦-西里奈利《知识分子与法兰西的激情》)
以上定义,与殷海光知识分子的标准异曲同工,已为当代知识界普遍认同。
我与先生之间的分歧,在于看问题的角度和立场不同,如对于知识分子的看法,先生不同意殷海光的定义,借黄仲则之口斥曰:百无一用是书生。从先生此文和给吕加平及余杰的信中都可以看出,先生是把自己和知识分子当作纯粹的附庸的,说难听点,是摆在奴才的位置上,一方面生怕给“主子”惹麻烦,一方面又怕“轻举妄动,出言不慎”,惹恼了主子,“以致贻祸子己,贻祸于家”。这在自我贬低自我侮辱的同时,也侮辱了“别人”啊。
我呢病在幼稚,自大惯了,把“别人”的客套话当了真,真的发扬起主人翁精神来,见人大三岁见官高三级,如枭眼看诗之一所说,“我倒觉得,对于政府及其领导这些公仆,是需要时时提防着、监督着、批评着,而不是赞美着吹捧着纵容着,不然,它就会偷懒贪玩、得意忘形,甚至监守自主、恶仆欺主,就会犯病—一种公仆才有资格犯的恶疾:腐败!党中央国务院对此有深刻的认识和认真的反思,一再强调要加强法制监督、舆论监督,可我们的人民,我们的舆论包括诗人,偏偏不争气,最多只会在赞美之余挑出点鸡毛蒜皮的小毛病,战战荆荆看公仆们的脸色,生怕一不小心惹公仆不高兴。这不是犯贱吗”。
如先生言,“我说的每一句话就中国历史上的知识分子的表现以及现实社会的情况来看,都是事实”,我的想法倒脱离实际了,却没有错,错的是先生指出的极不正常的“事实”。如果“刚烈耿直”就要招灾致祸,如果知识分子坚持了真理和正义,发表了对时事对政府的看法和意见,就要“砍头的砍头,坐牢的坐牢,或者妻离子散,或者流离失所”,那更证明我们的社会和政治已病情严重,非亟谋救治之道不可了。而在改造社会的过程中,知识分子是没有理由逃避和缺席的。
在枭眼看人之二十八、二十九中,老枭对金庸先生既“扇耳光”又“打屁股”,痛在不少金迷网友心里,以为我对一个老前辈过于“吹毛求疵”、求全责备了。如果金老爷子是个普通市民,当然不宜苛求,可他是公众人物、文化大师、一代大侠呀,我们是否就有权利将标准稍稍抬高点儿?就象克林顿,倘是一般公民,找个小情人,妻不究,谁会查?可作为总统,就得高标准严要求,就要接受认真细致的“检察”,直到弄上法庭“出丑”。
知识分子也一样,既然是社会的良心和精英,就应承担起精英的责任,发挥良知的作用。这对于先生个人而言,或许是苛求,但对知识分子这个群体,我以为是理所当然的。
章太炎先生逝世,马相伯先生挽联曰:代人民说公道话替党国讲正经语卓哉君乎安可死,言文学似黄梨洲话品行如顾宁人髦矣我也得毋伤。张菊生先生挽联曰:无意求官问天下英雄能不入彀者有几辈,以身试法为我国言论争自由之第一人。
马张二公,不愧是章疯子的知音。章公那种“代人民说公道话替党国说正经话”、“为我国言力争自由”的精神,是多么可贵啊
按照辨证法的观点,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统一体。党和政府也不能自外于此铁律,不可能绝对的铁板一块。其中隐藏着落后、腐败分子乃至黑恶势力,也有许多忧国爱民的仁人志士,代表着进步、健康、正义、向上的力量。
大多数热血未冷、良知未泯的网友如余杰、东海一枭等,放言高论,至今还没有“失去自由”,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而不是他们“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这可能吗。先生尽熬酱糊,又说什么某些人拿别人当枪使,什么什么呀,老枭越看越糊涂了)
而且世界潮流,浩浩荡荡,既使象当初湛江、厦门,腐败邪恶势力占了上风,也是一时的,局部的,阻不住飞轮滚滚的时代,挡不了与时俱进的脚步。知识分子的有责任和义务,为党内健康的力量、为民族进步的事业呐喊助威、枞金伐鼓。
中共七大上,毛泽东代表共产党所作的《论联合政府》中作出了庄严承诺和伟大号召:“建设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的新中国”。半个世纪前的话,至今重温,依然极具魅力。但是,在东方专制主义的荒原上建设高度文明和民主的国家社会,不是依赖别人的承诺而是靠人民—包括广大知识分子在内的艰苦努力和自觉行动。
“我希望所有的好人都幸福平安”,足见先生仁厚博爱,但仅仅有良好的愿望是不够的,需要大伙群策群力,“所有的好人都幸福平安”的社会才会早日来临。
先生立志要“去做一个真正聪明、真正圆滑、真正功利与真正乡愿的人物,事不干己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做一个彻底的唯物质主义者”,“全心全意为人民币服务,让那些唯心主义的玩意儿比如什么灵魂之类的见鬼去吧!”,那是你的自由,别人自然无权干涉(可我看过先生一些贴子,指点外交,关怀天下,何其慷慨激昂,激情洋溢。难道那仅仅是“干禄”“帮忙”用的吗)。
可世上偏偏有一种不甘苟安,不愿逃避的傻瓜、狂客。如鲁迅所说: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拚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对于这种人,老枭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道不同不相为谋,夏虫不可以语冰,先生可以不赞同他们,但无权嘲笑他们“媚俗”和那“过高的,虚无飘渺的理想”。
先生又曰:“如果某个统治体系不害怕思想自由与言论自由,实际上就证明思想与言论已经失去了作用,证明了某种不依靠人类道德热情的冷酷无情的自然规律在运行,更证明了统治者厚颜无耻,刀枪不入”。此言差矣。在一个民主、自由、开放的社会,其“统治体系”(此处改为政权体系更贴切)不但不害怕反而鼓励、倡导思想、言论的自由,那样的社会,必是生机勃勃肌体健康充满活力的社会。在那样的社会里,鲁迅、李敖之流,就显得太肤浅、太落后、太平庸了,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就象老枭武功高强,倘沿时空隧道返回古代,必定称雄天下,活在当下,却只能镇镇赤手空拳的街头小流氓矣。还有,先生这段话的逻辑很奇怪,三个“证明”,其实啥都没证明,前后衔接不上呀。
先生大作许多地方都有这种奇怪的逻辑,如“一枭兄热烈赞美那些刚烈耿直的知识分子,极力反对温和中庸的处世态度。对此我倒觉得,这些人什么实际事务都干不了,但是什么实际事务都要去批评,这隐含的前提很奇怪”。知识分子刚烈耿直了,就会什么实际事务都干不了,奇哉怪也,哈哈。类似武断、疏漏之处不少,我就懒得浪费笔墨了,只捡西瓜型的乖误简复如上。
最后感谢赠诗,典雅飘逸,读之神远。老枭无以为报,谨附旧作二首,与先生共勉:
上 网
其一
网上风光异,一天逛几回。
风流高士集,思想电光开。
莺语花间滑,春雷地底来。
偏耽此中乐,临去又徘徊。
其二
难防百姓口,徒设栅栏门。
黑白心头辨,是非指下论。
磨成思想剑,唤醒自由魂。
一瞬万千里,地球小似村。
东海一枭顿首2001、12、28

张五常:世贸协议的压力(转贴)

Friday, December 28th, 2001

世贸协议的压力
张 五 常
久闻楼梯响,今见人下来!
中国要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话题,吵了好些年了。年多以来,看似事在必成,找我分析中国入世贸的传媒或机构,数以百计,而最近几个月邀请我讲话或发表意见的,差不多没有世贸之外的兴趣。
我的回应是世贸的分析不容易拿得准。协议的内容没有可靠的阐释,而协议与履行是两回事。网上找到的英文版本是一年多前的。数之不尽的评论文字,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协议,不值一读。美国克林顿总统是支持中国加入世贸的:他旗下机构所作的报告或评述,都说中国做了很大的让步,条件是美国占优。反对中国入世贸的,大都是所谓人权支持者。
一九九三年,美国的人权组织极力反对把中国列入贸易优惠国家,反对与中国贸易。我对弗里德曼(M. Friedman)说:“我不知道人权与贸易扯上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抵制中国贸易,得益的是中国的特权分子,怎样看对中国的人权都没有好处。” 弗老同意我的观点,以之在美国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支持对中国贸易开放。
回头说世贸协议的内容,我不仅要读最新的原文,也要看中文的版本。几经查询,得到的回应是中文版要到协议正式签订后才公布,据说是因为北京恐怕事前公布会引起国内的不同意的人的反对声浪。这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但我认为是可信的。我认为可信是因为美国的舆论说中国做了很大的让步,而好些自以为懂经济的评论说入了世贸中国的失业人数会以千万计。
让步有两个阐释。其一是中国减进口关税,美国不减,因而让也。另一个阐释,是世贸协议指定的中国减进口税,减到尽也不及美国的进口税低。这阐释是说,美国先让步,中国继之,但让来让去也不够人家让得多。至于中国将会因为世贸而有数以千万计的人失业,则是胡说八道。转业早就在神州大地迅速发生了,世贸会使转业加速一点。
虽然手头上没有世贸协议的详尽版本,但大致内容我是知道的。作大略的分析,应该不会大错。这篇文章发表时,世贸协议应该公开了。有时间的约束,预先下笔要避免所有细节上的数字:但求大概地对,避免精确地错。
我认为中国加入世贸只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协议的履行会迫使中国的特权利益加速瓦解,主要是国营企业的垄断权。一九八一年我写的一本小书,推断了中国会走向私营(国内称作民营)与自由巿场的路。当时我提到中国改革最困难的一关,将会是比较容易垄断的国营企业的特权。
一九八八年我与弗里德曼畅游中国时,就向他解释中国南方的发展比北方快,主要是因为前者没有后者那么多的庞大国营企业。我们大家都知道国营企业的不济是因为用他人的钱永远不及用自己的钱来得小心谨慎。但我指出国企本身的不济是一回事,要维护自己的不济而阻碍私营的参与竞争,是更重要的一回事了。我当时也指出,香港的商人要在广东的东莞设厂,申请许可只是几天的功夫,但在上海就远为困难。弗老同意我的分析,八八年的中国之行,遇到干部高举国企的优越性时,我们的回应都是一样:既然国企优越,何妨让私营的参与竞争,比赛一下?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曾几何时,上海自邓小平于一九九二年南巡后,突飞猛进。这迫使我在三年多前公开认错,说上海势将超越香港!不相信的朋友,要到上海去走走。事实上,虽然一九八二年弗里德曼读到我对中国的推断就说我是世界上对中国最乐观的人,今天回顾,当年我怎样也想不到中国的改革会进展得那样快。我当年的推断没有错,但在时间上我说制度的转变是以历史的时间来衡量的,而二十年算不上是历史!
是的,无论我怎样批评中国的发展,不管中国大部分的老百姓还是一穷二白,但私下里弗老和我都同意中国的经济改革是人类历史的奇迹。一九九七年在洛杉矶加州大学举办的第一届夏保加讲座,我就以《邓小平的伟大改革》为题,申述中国的经验。那次讲话的文稿,在美国两处发表,获得颇大的反响。我批评北京的领导人还是左管右管,对巿场运作信心不足,但赞赏他们的清廉意识,佩服他们能成功地压制通货膨胀。我也指出老问题驱之不去:国企的垄断特权怎样处理了?白纸黑字,二十年前我认为这将会是中国改革最顽固的障碍。很不幸,今天我还是那样看。
世贸的重点,是无可避免地让外来的压力与国企的特权较量一下。朋友,你要赌的钱放在哪一边?让我从四个行业的角度告诉你吧。
(一)农业
农产品要自供自给的经济观点,是二百五十年前的欧洲看法。今天,先进之邦再不那样看(日本“保护”农业,是因为大地主好些是国会议员,要维持高地价。这是日本十多年来经济持续不景的主要原因)。中国放宽农产品进口是正着。不久前我作过大略的估计,今天在中国,工业用地的回报率比农业用地的回报率高出十倍以上。另一方面,我曾多次指出,没有任何供应能比让他人赚钱的供应来得可靠。
虽然中国今天还有农产品自供自给的意识,但我认为这保守意识起不了作用。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农民从来都没有什么垄断特权。其二是某程度上持有土地特权的地方政府,不会维护农业。正相反,地方政府为了经费,要在土地上赚点收入。既然工、商、住用地的回报率比农地的高出那么多,地方政府的选择是不言自明的。
(二)工业
工业我只谈汽车工业,若有类同的读者可如此类推。近几年来,中国出产的汽车的质量进步得非常快,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不仅外资投产的如是,国产的也如是。世贸之后,进口汽车减税,若今天在中国出产的外来品种的零件及配件的进口税跟着递减,外地出产的汽车进口不会大幅上升。上升的进口只是一些名贵或特别的品种。另一方面,因为中国的劳力实在便宜,其质量看来比墨西哥等地的为高,若干年后,在中国出产的外来品种出口,甚至卖到先进之都,是很可能的事。
困难还是国产的品种。这主要不是国营的问题(国营可以股分私有化),而是国产的在设计与科技两方面都落后于外来的。是外资的多年研究,其所得好些有专利保障。国产的在研究上要急起直追既不容易,也不值得。人家花了巨资发明了的,就用人家的算了。这样,国产汽车若要不被淘汰,其出路是向廉价的、大众化的那个方向走。
中国大陆汽车行业的发展,不选走台湾的路是正着。台湾以奇高的汽车进口税维护台产的汽车,经过那么多年,台产的还是不成气候,到今天香港一辆也没有见过!保护工业会有反结果,这就是例证。
(三) 资讯业
资讯可分通讯、传媒与出版。这三者都有国企的垄断权,非同小可也。通讯说之不通也。在香港打个电话到深圳,其费用比打到美国高出好几倍!打到上海或北京更不用说了。这个与现代化脱了节的现象,显然是国企垄断的结果。
我认为在世贸之后,通讯垄断不容易守得住。外资参进越多,需求廉价通讯的压力越大。北京的执政者不可能不知道,通讯费用若能大幅度地下降,对工商业的发展很重要。他们也应该知道通讯费用下降所带来的其他收益,会远比通讯的垄断收益为高。
传媒方面虽然最近大陆的电视对外资的参与明显地开放了一点,但那里报章的广告收费,比香港的高出四倍。这是牌照管制的结果。
出版行业与传媒类同。外资不能在国内办出版社,是维护特权所致。我很怀疑是要控制言论所以不让外人搞出版的说法。我不相信某北京出版社说我的书要经北京有关部门的批准才能在大陆出版。我的书根本不重要,而大陆每天出版的书无数,有关部门不会给我那样大的面子,花时间去审阅我的书。
(四)金融业
我认为金融业的转变或不转变将会是整个世贸协议的重心所在,虽然在协议中金融问题不是重点。我的观点有如下的论据。第一,金融业的开放是中国今后经济发展成败得失的关键。第二,这行业的垄断特权庞大,也最顽固。有关国家货币的事,其重要性怎会不自成一家?第三,外资的参进永远看着外汇的兑换与进出口为一项重要的指标。我因此认为世贸协议所带来的压力与垄断特权的抗拒,会在金融这个行业上争持得最激烈。
且让我先说一个大前提。中国是一个占有世界五分之一强的人口的国家。若要成为一个经济强国,中国不能没有一个国际性的金融中心。这金融中心的一个必需条件是不能有外汇管制。那是说,外汇要可以自由兑换,自由进出口。但没有外汇管制只是必需的,并不足够。还需要的是让外国的银行、股票经纪、投资顾问等到中国自由做生意。这一切与今天中国所容许的相去甚远。
回头说世贸协议的内容,外汇管制的问题并没有提及。十三年前北京的看法是要尽早解除外汇管制,但后来只是放宽了一点。去年又说于年底会有新例再放宽。但总结来说我的印象是到今天还是只闻楼梯响。就是六个月前,北京的朋友还在对我说十多年前我听到的话:解除汇管时机未到,中国有特别的情况,外人不明白。十多年前我的回应是汇管是为维护特权而设,今天我还是这样看。
协助中国的金融发展,世贸协议中只有一项非常重要。那就是让外资银行在中国做人民币的生意:两年后可与中国企业进行人民币业务;五年后可与中国人民进行人民币业务;地方的限制也将会放宽。
目前在中国可做人民币生意的银行,全部是国营的。撇开国营的效率问题不谈,外资的银行若参与竞争,在三方面会有很大的优越性。其一是一般而言,外资银行的财力比较稳健,顾客会较有信心。其二是外资银行在保密上比较可靠,这对顾客是重要的。其三是外资银行有国际联系,客户存款的调动比较容易地有跨国之能。
银行这个行业,一般而言,是顾客要转户易如反掌,而若对某银行较有信心,或认为资金的调动较为方便,他们取舍的决定只是分秒之间。一些国企银行,例如中国银行,办得相当好,就是在香港也是竞争中的佼佼者。有这样水平的国企银行,在国内与外资银行竞争

再打金庸的屁股

Thursday, December 27th, 2001

枭眼看人之二十九:
金庸不如潘岳
枭眼看人之二十八,对金、潘二人各打八十大板,其实是不公平的。虽然他哥俩都是越活越聪明、越老越圆滑的“伪人”,但比起后者来,金大侠更等而下之,应是打几下屁股才是。
潘岳生活的西晋,是封建专制时代,更是一个重门第、尚奢华而动乱频仍、政治黑暗的年代。据《晋书-潘岳传》记载,司马炎建晋后,潘岳被司空荀召授司空掾。他20岁作《藉田赋》,歌颂晋武帝司马炎躬耕之事,词藻清艳,声震朝野,但也因此招致忌恨,遭人排斥,滞官十年之久。咸宁四年(278),贾充召他为太尉掾。后出为河阳县令,四年后迁怀县令。后调补尚书度支郎,迁廷尉评,不久被免职。永熙元年(290),杨骏辅政,召潘岳为太傅府主簿。杨骏被诛后,他被免职,不久又选为长安令。继而征补为博士。因母病,辞官奉亲。居洛阳城南洛河旁,养花植柳,驾车奉母悠游,博得孝名。朝廷召潘岳入朝,任著作郎(编修国史),转任散骑侍郎,后又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他经常参与依附贾谧的文人集团“二十四友”之游,是其中的首要人物。永康元年,赵王伦擅政,中书令孙秀诬潘岳、石崇、欧阳建等阴谋奉淮南王允、齐王□为乱,被杀,夷三族。
那时,别说没有言论自由,便是生存也无法自由。何况潘岳置身于复杂的政治环境和激烈的派别斗争之虎口漩涡,屡仆屡起,不学圆滑一点又能怎样,还不是死得早一些。既使他历尽沧桑政治上够“成熟”了,最后仍然难免“夷三族”的悲惨下场。
在封建专制社会,文人缺乏经济基础,没有社会地会和政治地位,只能依附于权势之“皮”,不论帮忙还是帮闲,注定难逃奴才的命运。潘岳的悲剧,有其自身的因素,但主要应归罪于他所在的时代。他的“结党营诗”,他的“拜路尘”,是有其苦衷的。
金庸就不同了。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自由民主的香港和改革开放的大陆,名跻文化大师之列,身拥数亿资产之富,获中外最高学府承认,有众多武痴金迷拥护,然而,晚年的他,不但思想、政见越来越保守,而且人品愈趋愈卑下,毫无水准又无原则地乱拍两岸当权者的马屁。
好一个奴颜婢膝、随风转舵的大侠,好一只“飞来飞去权贵家”的云中鹤啊。如东海论坛的南城游子网友所说:“对金老头的认识,我走过的是和枭兄一样的心路历程。读金著,佩服得五体投地,心向往焉。然观其近年在大陆发表言论,不禁眼镜大跌。始知金老头终究不过一商人而已—心中只有“利”字,何尝有“大侠”的半点“义”气? ”
汉奸论坛的插嘴先生更是一针见血指出:鹿鼎记中的韦小宝才是金庸的化身。
我不禁想起他笔下众多的真正的大侠形象,特别是令狐冲,任凭任我行恩威并施,甚至大军压境,他都不屑于让恒山派加盟日月神教,不屑于江湖第一大教神教副教主。真不愧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奇男子大大大啊。
岳不群网友曰:“金镛、潘岳……人的棱角早晚磨没,今天理直气壮、明天明哲保身,越老越圆滑,刘镛(清朝)既然,你我何异?只不过境遇未至而已”。明天如何,要让时间来证明。到今天为止,老枭却自以为有资格扇潘、金之流的耳光。
我又想起金庸小说中华山绝顶洪七公痛斥裘千仞的情景来。裘千仞面对要取他性命的群雄,反问:你们个个手上都沾有无辜者的血,谁有资格杀我?洪七公义正气凛然地喝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没杀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射雕英雄传》第39回)
洪七公是一个典型的不拘小节而大节凛凛的人物,故象裘千仞那样的顶尖高手,也不禁为之嗒然丧气、引颈就戮。
老枭为人与老叫化相似,小节上马马虎虎难得糊涂,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在大节上却拎得清持得正,斩钉截铁,毫不含糊!例如,曾有老前辈恳切劝我加入某组织,曰:“为国为己,为公为私,你都该加入”,并愿意屈驾做我的介绍人,老枭一口就回绝了。也有朋友邀我加盟各种组织,一概断然谢绝并表态:不加入任何带政治性质的组织。执政党和民间祖织、民运组织,都不参加!
古人云:君子不党。老枭大好男儿,既不愿“结党营私”,更不屑入党求官!入世三十多年,堂堂正正坦坦荡荡。有诗为证:

攀龙附凤乱纷纷,自负嶙峋自不群。
贱更应留傲骨,山高原不借浮云。
袁枚:”名山高不借青云。”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四十
仕途商海两蹉跎,重返书斋安乐窝。
狂气略除仍傻气,酒魔依旧更诗魔。
四十二
不拜黄金不看风,不当工具不开宗。
不泯血性不低首,荷戟彷徨败亦雄。
—–拙作《杂诗一百首》
又如《枭眼看诗之一》所说:“我可以自豪地宣称:在我数千篇(首)作品(新诗、旧体诗、散文、杂文、小说等)中,没有一个字是涂脂抹粉、献媚拍马的,每一个字,都可以在纸上立起来!不能发表,不能出书(我可以拿到外面出),不许说话(一些贴子在有关网站屡删屡贴),都不要紧,不论软诱、硬压,都无法改变我的立场—–诗人的立场、民间的立场!
我可以自豪地说,我的血是热的,心是红的,骨头是硬的,头是高昂的。我要大喝一声:向我看齐,诗人,挺起你的脊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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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枭2001、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