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anuary, 2002

谁玷污了小美人?

Wednesday, January 30th, 2002

枭眼看世之九十九:
谁玷污了绝代佳人?
有朋友来串门,喝酒聊天吹牛,每当话题滑向新闻、时政,吹得热火朝天之时,老妻常会在一边提醒我们:注意分寸呀别靠政治太近呀。仿佛政治是个麻疯病或爱滋病人,一不小心就会给传染上似的。
法国路易斯-博洛尔在《政治的罪恶》序言中写道:“政治本来是一门非常高尚、非常重要的关于管理公共事务的艺术,但是,这一美好的形象长期以来一直被许多错误的政治原则所玷污。这些错误的政治原则在合法的外衣下把政治变成了一种说谎和欺诈的骗术,甚至变成了一种抢夺与压榨的霸术”。
是的,在大多数眼里,政治是肮脏甚至恐怖的,是与老谋深算、模棱两可、背信弃义、谎言诡计、欺诈冷酷乃至血腥、残暴、监狱等词语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且是神秘、高深莫测、普通人不宜问津的。
在拙贴《国家主席竟选书》后,有名zucker者题曰:“幼稚”这俩字我没好意思说出口。让不懂政治的人搞政治是一场灾难,这是当时基辛格对王丹和财玲之流的评价。如果你们想让历史重演,机会多的是。。。。
关于六x以及王丹诸君的是非功过正邪得失,且留得历史去评说吧。老枭无缘也无意涉足政坛,但在政治方面冠我“幼稚”二字,未免太“粗暴”太“幼稚”。大半生来,我广交各界朋友,熟读古今史籍,韩非子、马基雅维利、厚黑字、二十四史、中共党史…,无不涉猎,对权术、厚黑术、求名博利之术…,不敢说精研,却也有所了解,若谓我不懂政治,天下何人敢说一个懂字?
精通兵法和十八般武艺,未必一定要与人斗个死去活来从而体现自己的价值。侠之大者郭靖,曾无意中练成一门邪派武功,他不但不屑使用,反而千方百计想自行废掉。老枭的心情与郭前辈灵犀相通。别说我一向无意去目前中国政治阴沟里螳浑水,既使万一天不从人愿,逼下阴沟,老枭也不屑于施展邪门武功,自污清白。不论从功利还是从道德的角度考虑,都不愿、不屑为之。有几个邪派高手有好下场的?既使成功地欺世欺天,却欺不了自己的良知,付出道义的代价,值得吗。小人常戚戚,君子坦荡荡,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人不堪其忧我不改其乐。多好啊。
方皇网友说得好:“把政治搞的普通人不懂,这才是政治的腐败。政治,政策,治理也?有什么复杂的?孔子懂政治吗?他不懂,但是他懂得人性,所谓“俗之所欲,因而与之,俗之所恶,因而去之”。故而他将鲁国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政治本是绝代佳人,那个男人不喜欢?可惜被恶棍、酒鬼、浑蛋、草包们玷污、蹂躏得太久,堕落在龌龊邪恶中太深,并染上一身脏病了。但愿有朝一日,她能够回到正常的人性的轨道上来,把身子洗得干净、清白些。那时,没准老枭兴致上来,会找她玩玩。
东海一枭2002、1、30

【网虫日记】 第39节:碰宋词

Wednesday, January 30th, 2002

【网虫日记】 第39节:碰宋词
我从昌平直接赶回了家,这才知道由于我的神秘失踪,家里早乱成一锅粥了。真妮和
汤姆也从“红庙大酒店”赶来求救,都给公安局报过警了。当看到我一身尘土,满
脸狼烟,头发也被烧焦了几撮,呈半人半鬼状狼狈而回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最
逗的是他们还从我的大衣兜里找出了一个手机,这本来是妹妹让我带着保持联系用
的,可我连怎么开机都不知道,压跟儿就没想起它来。我至今还是全家唯一一个不
会用手机的人。等到我再给大家讲了我的历险记,家里可就炸了营了!
我受到了全家老小几乎所有人的一致声讨。措辞无非是“酗酒闹事”、“漏夜不归”、
“愚不可及”、“庸人自扰”、“充冤大头”、“多管闲事儿”、“拿200块钱打发
一要饭的”、“放假不在家尽孝道,却到外面胡闹”、“你又不是大禹,还想三过
家门而不入?”、“现在连人命都没人救了,你居然还会傻到去救火”等等等等。
我那精明透顶的妹妹甚至还怀疑我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让人骗了,那成新‘的哥’
李小龙,照她看其实全是骗子。成新是借花献佛,诳我买单;‘的哥’是收车回家,
顺便宰我一道;那要饭的是装疯卖傻,借故骗钱。我只不过是被他们当成了个冤大
头,宰了一个磁实罢了。
我争辩说,成新和‘的哥’我吃不准,但李小龙应该是被逼上梁山的。中国的财政
体制不包乡村教育,迫使农村小学难以为继,所以民办教师当了强梁乞丐,也是迫
不得已的事儿。其实所谓“希望工程”,不也就是比较体面的一种乞丐的化缘吗!
小龙这种人其实是介于强盗和乞丐之间的人物,即遇强则为乞丐,遇弱则为强盗;
白天是乞丐,夜里是强盗;能乞则乞,能盗则盗。只是由于地处偏僻,档次较低罢
了。我在北京地铁里见到的乞儿,一般是一半大姑娘领一学话小儿,唱“叔叔阿姨
好心眼,赏小丫头一块钱”。起价太高,羞得我好几次都没敢出手。
可妹妹还不依不饶,过去我常常教训她,现在她可逮着一机会报复我了。
“只有书记市长才会在节日里下乡访贫问苦呢,你不就是一穷教书匠吗?还想上电视
不成?再说有那钱给要饭的,还不如请客送礼跑差事呢。年薪百万的CEO在北京也不
是没有哇!”
妹妹久居京城,深知个中三味,资金要向回报率高的地方流动,就是打发要饭的,
那也得先在报上登名照相,出了风头以后才能动真格的。她这话我全懂,但我必须
反驳,让一小丫头这么数落教训,我这四十大几不就白活了。唉,教书匠的职业病
吧!
“我就算是不能仗义疏财,也犯不上劫贫济富是不是!”
“农民有什么好?现在城里的偷盗抢劫还不都是那些盲流干的!咱们哪家没被他们溜
过门撬过锁?北京的治安差全是他们给闹的!”
“我知道你上个星期丢了两辆自行车,但也不能苏三起解,‘洪洞县里没好人’呀!”
“现在社会上就是没好人。‘修桥补路双瞎眼’,好心不得好报!”
“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嘛?”
“那是让你行善,他好趁机作恶。这样的人现在遍地都是。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还不净情着吃亏!”
“好人总还有吧,咱总不能对人类丧失信心吧?”
“朽木不可雕!你听说过‘碰宋瓷’的吗?”
“碰宋词?碰呀!有时间就碰。苏东坡?辛弃疾?陆放翁?李清照?不过对这个好
象还是人芦笛、老枭和刀客比较在行。”
“你这都哪跟哪儿呀!我说的是宋朝的瓷器!”
“噢,那个宋瓷呀,不就故宫里摆的那些坛坛罐罐嘛!那还不如大英博物馆里收的
全呢!”
“人说前门楼子,你说烟袋油子!这岔打得忒大了。”
吵了大半天,我才弄清楚敢情“碰宋瓷”是目前社会上的一种讹诈行为。某无赖提
一滥赝品瓷器在大街上走,故意往有钱但又心善的人身上撞,摔破瓷器,然后借故
纠缠索赔。这有点象国外撞车以后的“私了”。但宋瓷何价?若让他们碰上,还不
讹你个倾家荡产!
接着她如数家珍,给我讲了她所知道的我们家所有亲友的当代受骗史:有买了二房东
的假房子的,有让合作伙伴给卷了全部投资的,有带着十万块钱上火车让人给掉了
包的,有被人设局骗赌输光了家业的,有中了美人计而丢了乌纱帽的,有检了钱包
完璧归赵却反让失主讹诈了的,有见义勇为抢救伤员反倒被其家属告了官的,有被
自己青梅竹马的朋友骗了个底儿掉的,有受人挑唆父子反目对薄公堂打官司争家产
的。。。。而她自己,则是响应政府号召积极投资股市,致使半生的积蓄血本无归,
全打了水漂儿的。。。。总之一句话,现而今这社会是世道浇漓,人心不古,男盗
女娼,没一个好玩意儿。。。。直听得我不寒而栗,哑口无言。
莫非我真的是超级一大傻冒儿,自己让人卖了还在那儿帮着人家数钱不成?
正在反思,却见父亲招手让我过去。他虽然耳不聋眼不花,但由于久病,已不便说
话。只见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其力度超过了一般的问候和安慰。我本能地感到,
这是他对我的所作所为的一个肯定,一种赞许。知子莫如父,他知道我还是当年那
个淳朴的孩子,那个他所希望长成的孩子,那个淡泊名利,有同情心,宁使天下人
负我,我决不负天下人的傻孩子。父子相知,顾盼无语,“此时无声胜有声”,这
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啊!我知道他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讲,就象过去这四十年来他一直
对我讲过的那样: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我们也要待人以诚。这个简单的信念曾使他
一世受挫,终生潦倒,到晚年还常为此受不肖子女的埋怨。天地悠悠,天理何在?
我几乎看到他眼中那凝重的泪水就要流出来了!
是啊,十二年了,二十年了,三十年了,父亲!自从我离开家这三十年来,我真的
是没有变。与小时候比,我可能只是多了些儿时所没敢显露的顽皮,学了点成年人
所不该不懂的世故,但在大事上,在是非上,对真朋友,讲实学问,敢说是一直行
得正,作得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凛然于天地,无愧于祖宗。三十年来,不管
是在田垄地头,在工厂车间,在万众之前,在尺牍之上,在大学讲堂,在穷乡僻壤,
在豪门盛宴,在贫舍寒窑,我一直也没敢忘记您那朴实无华却又掷地有声的训教:
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我们也要待人以诚!
(下节预告: 第40节:梅局長 )

【网虫日记】 第38节:冲天炮

Wednesday, January 30th, 2002

【网虫日记】 第38节:冲天炮 易明
早晨起来,我和小龙一起喝粥。实不相瞒,他还是真的叫李小龙,属小龙的,故而名
之,碰巧儿跟那武打明星同姓。为了筹钱办企业,小龙已把他分的那块责任田转包
出去了,所以小学校一停工资,小龙就揭不开锅了。这碗棒子面,还是早起现跟街
坊借来的。
“您真是从国外回来的?”小龙问我。
“咽死”。我用英文回答。
“就这么两碗棒子面儿粥,还能把您咽死?”
“闹!”(NO)
“别闹了,呆会儿咱还得出门找饭辙去呢,是不是?”
“饭辙容易,不过你得先帮我一忙,找一有取款机的银行”。
“好说,街边就有。不过您得先教教我这外语,棒子面粥怎么说?”
“馊不”(SOUP)
“不馊,刚熬的。贴饼子呢?”
“不赖的”(BREAD)
“大丫儿萝卜?”
“踹的士”(RADISH)
“酱菜疙瘩?”
“皮猴儿”(PICKLE)
“不是人揍的?”
“扒死她的”(BASTARD)
“我日他八辈儿祖宗带冒烟儿的?”
“这句太难,恐怕得问加人了,他外语好”。
“佳人?不就是个娘们吗?吾们听说国外的人都能自己个找对象,想跟谁跟谁,彩
礼也不用论斤要,有这事儿吗?”
小龙活了三十多岁,还是一光棍儿呢!我早知道乡下姑娘出阁都得论斤么(念要),不
过我当年在乡下的时候,平均价是两块钱一斤,比猪肉贵,比牛羊肉便宜。
“咽死”。我不禁悲从中来,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您别逗了,搞个对象还能把您咽死?”
“就是不咽死,也能把我气死”。我把我和真妮失和的事儿讲给他听。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小龙批评我,“吾们可没您那么多的事儿,兹要有两条
腿,不用吾们扛着上街买菜就行。可就这,您也得攒够这个数”。他冲我伸出俩手
指头。
“二百?”
“两万!”
饭后,我们去镇上的银行取了钱,我给小龙留下了两张:“别净喝棒子面粥,能挣
会花的才是好汉。”
“得,就算我借您的吧。您的片子我也留下了。等什么时候兄弟我混壮了,我出国
找您去!”。
“苟富贵,勿相忘”。
正当小龙与我“桃花潭水深千尺”,“送君送到大路旁”的时候,忽听到一声礼炮,
响彻长空,把街上铺面的玻璃全给震碎了。我刚想对小龙的深情厚意表示感谢,转
眼间只见浓烟滚滚,黑了半条街,街边上的火都上了房了。
“怎么回事儿?911?”。我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送行礼炮,而是火灾。
“哎呀我的妈耶,细料库!我还跟那儿入着股呐!”小龙如丧考妣,大哭失声。
我们赶快结束送别仪式,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奔赴火灾现场。救火是我平生最喜欢
的运动之一,皆因该运动最能体现我们这类“二百五”的英雄本色。两个小时过去,
当大火终被扑灭后,我才发现哥们我脚上连鞋都没有了。小龙的又不能穿,顶脚。
一边买鞋,我一边了解了火灾发生的原因。原来小龙在这条街上与几个江西侉子合
伙开了个细料库,专门从乡下收购中草药、干鲜果和其它土特产。但该产业本小利
微,一年下来反倒亏了几万,欠下一屁股债,还都是高利贷。万般无奈,那几个侉
子就出了妖娥子,从南边鼓倒过来不少土炸药,准备自制炮竹,在春节期间供应京
郊市场,以翻本谋利。殊不知这几个侉子都是二把刀,在试制炮竹期间引起了爆炸,
把整个细料库夷为平地不说,有一个侉子还赔上了一条腿。当我乘大巴离开那座小
镇时,我看到三辆公安局的囚车正拉着警笛迎面呼啸而来,不禁为小龙他们捏了一
把汗。
上帝啊,请保佑我那苦命的农民弟兄们早日脱离苦海吧!
(下节预告:《网虫日记》 第38节:碰宋瓷)

【网虫日记】 第37节:李小龙

Wednesday, January 30th, 2002

【网虫日记】 第37节:李小龙 易明
我被“的哥”抛在了郊外,可天都快亮了,还没有找到家。北京这些年的变化可大了
去了,以至于我这个资深“胡同串子”都不得不经常在北京的街头问路,而且问路
时还不能漏我那口京片子,以防别人真的把我当成骗子送了官。问路的时候我一般
是说广州普通话,跟鸟儿叫似的。
可现在是三更半夜,我上哪儿找人去呀我!
正当我在这个小镇子上东张西望,一筹莫展的时候,忽听到背后一声断喝: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回身一望,一骨瘦如柴的黑脸汉子,手里拿着一条打狗棍似的哨棒,正虎视耽耽地
站在我身后。且不管这位爷的功夫如何,单听他这叫板,我就知道他不是道上的,
大概是第二职业吧!
“敢问好汉尊姓大名?”我顺水推舟,却也带着三分畏惧,我那酒不是还没醒那吗!
“在下李小龙是也!”
“恕我冒昧,据在下所知,李小龙早就死了!”
“是吗?那我就是成龙!”
“成龙我也认识,他好象比您肥式耶!”
“少废话,快拿十快钱出来!”
“十快钱?十快钱够干什么的呀?”
“买棒子面,够吃半个月了!”
“我不在乎给您十快钱,可兄弟现在身上是分文没有。”
“连十快钱都没有?谁信?”
“噢,我还有信用卡,刷卡行不行?”
“只收现金!”
“那在下可就爱莫能助了,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你是那儿来的盲流?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拽什么文!”
“我这都是在网上跟芦笛学的。”
“‘鲁弟’?鲁弟何人?”
“鲁迅的弟弟。”
“那不是一大汉奸吗?!”
“正是,他正在汉奸论坛那儿打擂台呢!”
“他干什么我不管,可你要是再不掏钱,在下可就要让这棒子说话啦!”
“以武会友,兄弟我这厢有礼了!”
只一合,我便将该李小龙兼成龙打翻在地,一仆不起,那条打狗棍也早飞出一丈开
外了。再一问,这哥们本系该村的民办教师,只因小学校半年没发工资,已经三天
没吃饭了。
“大爷耶,我压跟儿就是一要饭的,夜里饿得睡不着觉才出来跟您逗逗闷子。您就
行行好吧!”李小龙有气无力地央告我。
“不打不成交,我还得求你帮我个忙那!”
我那一夜就睡在该教师同行家的大炕上了。睡前我问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稀奇古怪的腔
调叫板打劫,他告诉我那全是他从武侠小说里看来的,而且来此地的盲流全吃这个。
更因为我当时正站在他家的宅基地上,就是见了官,他也是收取合理的过境费,不
能算犯法的。至于成龙李小龙,他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还以为他們是和姜文张艺
谋一拨儿,属于中国电影“第五代”呢!
(下节预告:《网虫日记》 第37节:冲天炮 )

国家领导人必读

Tuesday, January 29th, 2002

枭眼看世之九十六:
驾驶员和乘客
—–国家领导人必读
乘客离不开驾驶员。但正常情况下,乘客们有权选择乘车的方向和目的地,有权要求驾驶员好好开车,不能因夹带私货、喝酒享乐等私事而影响公务、耽搁时间。如果驾驶者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乃至出了路线方向的大错,犯了浪漫主义的疯病,将车子开向峭壁悬崖,那么,乘客有权中止他的工作,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选择驾驶员。
如果有这样的驾驶员:他的驾驶权是抢来的,或上头委任的,又独断专行,想怎么开车就怎么开,想往哪开就往哪儿开,想带多少私货带多少私货,想回家就长途绕道回家玩,而且蒙住乘客眼晴、塞住乘客耳朵、缝住乘客嘴巴,不许乘客提意见,更不许示威抗议!把胆敢异议者打为反革命分子、反动人士,或砍掉脑袋或关进监狱或赶出车外。纵然东撞西碰进一退三,零件丢的丢坏的坏,乘客死的死伤的伤,还要逼着全车老小强忍悲痛昧着良心大唱赞歌。而且耳聋眼花老态龙钟了,还抓着方向盘不放,去见马克思前,还要指定亲信作为下一任开车人。如果有这样的驾驶员,一定很可笑很可恶也很可耻;如果有这样的故事,一定是发生在童话里的。
老枭曰:非也非也,这样可笑可恶可耻的事,古今中外都有发生!世间一切封建专制统治者,家天下的所有者,法西斯独裁者,不都是这样干的吗?包括现代和当代中国。那大大小小的领导人,上到国家主席,下到乡镇县长,不都是指派来的驾驶员吗。碰上好的(清官)还好,碰上坏的(昏官、贪官),乘客们(老百姓)可就倒霉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听天由命,个人的国家的命运之宝,只能押在指派的驾驶员身上。小驾驶员犯了错误,还有上面能够阻止;而大驾驶员的权力,则是全赖他道德自律而不受任何制约的。乘客纵然大祸临头,也只能怪父母不好,让自己上错了车。
以上感慨,是最近读古籍读到一则小故事而引起的。《后汉书-杜栾刘李刘谢列传第四十七》,原注中写道:说苑曰:“有东郭祖朝者,上书于晋献公曰:‘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人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预焉?’祖朝曰:‘肉食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其祸亦及臣之身,安得无预国家之计乎!’”
查《说苑》原文是:晋献公之时,东郭民有祖朝者,上书献公曰:“草茅臣东郭民祖朝,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使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祖朝对曰:“大王独不闻古之将曰桓司马者,朝朝其君,举而宴,御呼车,骖亦呼车,御肘其骖曰:‘子何越云为乎?何为借呼车?’骖谓其御曰:‘当呼者呼,乃吾事也,子当御正子之辔衔耳。子今不正辔衔,使马卒然惊,妄轹道中行人,必逢大敌,下车免剑,涉血履肝者固吾事也。子宁能辟子之辔,下佐我乎?其祸亦及吾身,与有深忧,吾安得无呼车乎?’今大王曰:‘食肉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设使食肉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者,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与?其祸亦及臣之身。臣与有其忧深。臣安得无与国家之计乎?”献公召而见之,三日与语,无复忧者,乃立以为师也。
大意是,东郭草民祖朝,上书晋献公要求听听国家大事和方针大计,献公派人告诉他:国事有我们吃肉的人考虑,关你们这些吃野菜的小民屁事呀。祖朝回话把国家比作车子,把君主比作开车的,把老百姓比作乘客:你万一乱开车把车开到山沟沟里,我们也将一起遭罪,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说得多好啊,这个祖朝,民主意识之强烈,比起许多当代人,犹有过之,可谓古代的民运人士嘛。更难能可贵的是,晋献公听了,不但不把他赶出国门或打成右派、反动分子,反而召见他,与他恳谈了三天,并立为国师。这个献公,比当今大大小小驾驶员还要英明伟大一百倍哩。
东海一枭200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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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虫日记】 第36节:鸿门宴

Tuesday, January 29th, 2002

【网虫日记】 第36节:鸿门宴
今天有个饭局,是老朋友成新请客,讲好不准带家眷,真不知道丫安得是什么心。
等到了饭庄,才知道东家早给我们配好了对儿了。为首的梅局长配交际花万人靡,
文学教授吴仁紫陪美女作家栾婉儿,我的“怕疼妮”是国际人贩子公司董事长任芍,
最后再加上银行付科长成新的小蜜赵鸶,一共四对儿。宴会名义上是为我接风,实
际上是为梅局长换小蜜,为栾婉儿雇枪手,为任芍拉货源,为成新找靠山。
酒过三巡,八仙过海。万人靡为梅局长唱了《红梅赞》,吴教授为栾婉儿写了小说大
纲,我给任芍小姐留下了移民官的名片,又给赵鸶小姐留了两个香港商人在北京的
地址。正事办完,各小组就七荤八素,连吃带喝,男左女右,各自为战了。等九扎
啤酒、六瓶“加州红”和四瓶“五粮液”全都见了底以后,只觉得局长的手也长了,
教授的舌头也短了,科长也管小蜜叫妈了,易明也在桌子底下亲上嘴了。跟谁?我
到今儿个还呐着闷儿呢!
酒足饭饱之后是鬼哭狼嚎。梅局长的拿手戏是《好一朵茉莉花》,成新自然是《宋老
三卖大烟》,吴教授唱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栾婉儿还以《到明天你是否还会
爱我》,任芍唱的是《何日君再来》,赵鸶一如既往是《杜十娘》。我则是保留节目:
《铡美案: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一张嘴就把七位嘉宾唱跑了五个,还剩下那俩全
都给吓死过去了。
等大家全都醉熏熏地找不着北的时候,跑堂的递过来一个账单,把大家的酒全吓醒
了。那专职买单的主儿到现在还没来,请先看看大家的反应:
成新:“你们谁叫的海鲜?”
局长:“这儿还一王八汤呢,我怎么喝着跟榨菜汤似的?”
教授:“糟糕,我把那鱼翅当鱼刺给扔了!”
易明:“‘五粮液’好象不该这么贵嘛!”
想赊账人不干,但没人能掏得出钱来。
成新:“糟了!我忘了呼丫那买单的了!”
局长:“忒贵,顶我两个月的工资了”。
教授:“哇塞,这饭店可真够宰人的!”
易明:“要不先把我当在这儿,等你们拿钱来赎我?”
这饭局虽然是由成新出面邀请,可是事先说好的买单的人竟没有来。这事儿要是由
梅局长牵头,就会随身带一位冤大头出来,当场就能把账结了。可现在已经是后半
夜了,你让他上哪儿找那冤大头去!无奈,只好清仓查库,挨个儿洗钱,哥们我差
点把裤子都当了,才算买下了那个单。
等好歹被人放出来,我又把自己的住处给忘了,只记得是四环路上的一个什么庙,
至于是红庙,白庙,还是皇城庙,却记不清楚了。害得那位刚开始还以为碰上个财
神爷了的“的哥”,带着我转了大半个北京城。我身上分文没有,所以如果找不到
住处,就连车费也交不出来。眼看着那宰死人的米表都跳到200多了,我们好不容易
才看见了一座黑庙。
“可能就这儿吧,哥们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儿了!”。
“可这儿不是我住的地儿呀!”
“那不是有座庙吗?”
“我怎么看怎么象一烈士陵园呐!”
“掏钱吧,250整呀您呐!”
“我不是跟您说过我身上没钱嘛!”
“手表,戒指全能抵账。”
“您好歹把鞋给我留下得了!”
“鞋我就不要了,太小,顶脚”。
几乎是被洗劫一空之后,他这才放我走了。
可这儿到底是他妈的哪儿跟哪儿呀?我怎么觉着都到了昌平了?
(注:昌平是北京郊区)
(下节预告: 第37节:李小龙 )

【网虫日记】 第35节:爱无心

Monday, January 28th, 2002

【网虫日记】 第35节: 爱无心
我是易明,我还活着。
这次回国探亲,除了被下岗工人假扮的环境卫生监管员罚过两次款之外,一直等到今
天,竟也还没得到更高级别的领导同志光顾接见,真使我倍感失落。此行虽然也有
艳遇,也逢险情,但至今为止毫发无损,须眼皆全,几乎是完璧归赵了。尤其让我
糟心的是,行前我曾跟网友许愿,说如果能全身而返,就会接着写这本日记,还得
上哪儿逮个麒麟出来。这可真是叫作“自作孽,不可活”,哥们我实在是想坐腊了。
前两天借故“诈死”,却又被网上兼候补纸上大文豪芦皇叔用“孙子兵法”识破,
黑哥还赏了我个180杆子都胡虏不着、也不知是打哪儿掏唤出来的黄色小曲儿听。蒙
此错爱,恐怕我是想赖帐也赖不掉了。
现在只好从上了飞机开始说起,至于在去机场的路上才想起的忘记带上的10件行李,
100篇文章和1000个名片,不提也罢。
一上民航的班机,我几乎就已有了回国的感觉。眼里满是黑头发黄面孔,耳中充满
含各地口音的官话,脸也开始变得长了,嘴也不知道怎么笑了,男见女也不敢行注
目礼了,人见人也不会打招呼了,总之一句话:哥们我是已经回了国了!
虽说是一家三口同行,但不知为何却被分而置之,前后差十几排,神龙见首不见尾。
更糟糕的是我竟被俩七老八十的台湾老兵夹在中间。又赶上这二位都是超级“杠头”,
一上飞机就跟我叫板,说起话来更是红头涨脸,急扯掰咧。易明一向敬老爱幼,恋
土亲民,眼下面对强敌,真是急急不得,恼恼不得。但此刻大兵压境,犯我边关,
又必须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自卫原则。就这样,
我与俩黄浦末期的国军老兵痞子整整打了三大战役。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兄弟我都
晋升为少将了。
首先进行的是关于两岸政经的比较。两位国军弟兄集中优势兵力,分进合围,左右夹
击,寸土必争,寸步不让。我灵活运用毛泽东同志的战略战术,敌进我退,敌疲我
扰,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彼有土地改革,我有人民公社;彼有经济腾飞,我有经
济改革;彼有出口推动,我有进口替代;彼有民主选举,我有以德治国。我虽雄才
大略,善能“言伪而辩”,有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但平心而论,第一战役敌方
没输。这倒不是因为易明无能,而是人家干得太好。别的不说,光人均国民收入就
比我们高出十几倍以上。“发展是硬道理”,哥们我再能煽乎,恐怕也不能把这个
事实倒过来说吧?
第二战役是围绕“鲜花与牛粪”问题展开的。经过火力侦察,得知该二老有幸晚年丧
偶,故亲赴大陆采购新娘。此二老虽然腰缠万贯,但要讲模样人品,实在是比易明
强点有限。这么说吧,我们仨往那一坐,好有一比,正似两堆牛粪夹着一块顽石。
不料该牛屎立刻推出了著名的“鲜花与牛粪相配论”:盖鲜花者,植物也,牛粪者,
肥料也。惟鲜花与牛粪结合,才可以郎财女貌,供需平衡,进而两情相悦,如鱼得
水,最后根深叶茂,子壮娘肥。此说一出,逼得在下立马儿从人脑中,调出四十多
年所积累的全部资料,引经据典,移花接木,旁证博引,侃侃而谈,但最后却不得
不与敌方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认为这世界上大多数鲜花还真的是长在了牛粪上。因
此可以这样说,第二战役我方没赢。
第三战役战况激烈,皆因敌方胆敢对我方推行多年且行之有效的简体及横排的文字体
系发动猛攻,还居然嘲笑我对汉字的改造是“铁无金,爱无心”(按:指简体字略去
了“铁”字的“金”旁与“爱”字中的“心”字),真让我气都不打一处来。铁里面
本没有金不证自明,但爱里有没有心却颇费周章。我们仨半疯儿吹胡子瞪眼,脸红
脖子粗,就爱与心这样一个世纪难题,吵得大半个飞机的人都来看我们,连隔了十
几排的真妮都听到了,还以为我又把钱包给丢了呢!最后,兄弟我只好运用归谬法,
使了一整张4开的纸,把我认为爱里应该包括的全部内容都画了上去,美元英镑马克
法郎新台币不必说了,纯金宝石汽车洋房电冰箱洗衣机欧式家俱,“四大件五小件
总共48条腿儿”,一条都没给他们拉下,这才把俩候补新郎给看傻眼了。二老面对
我如此繁琐的一个象形“爱”字,竟不得不点头称是,俯首称臣。故我可以在此庄
严地宣告:此战令我方大获全胜!
(下节预告: 第36节: 鴻门宴)

沁园春

Monday, January 28th, 2002

沁园春·次答傅立人同道
东海一枭
回首当年,遍踏千山,自诩一流。况峰巅美景,如诗如梦;樽前狂客,相应相求。腹有雄兵,笔如长剑,指日挥星意气遒。头将白,怅书窝落魄,酒国称侯。
  
看风听雨幽忧。局内事焉容局外谋。叹无衣皇帝,世夸奇服;多情良药,疾讳毒瘤。早已灰心,不甘折节,斗犬争鸡怕应酬。休休也,且身藏海角,利逐蝇头。
傅立人先生《读萧瑶吟长‘答客问’以赠》:“难得逍遥,大隐鸡窗,诗酒风流。有琴书作伴,梅妻鹤子,推辞敲韵,君子何求?独善乐身,立言立德,儒雅沉吟意兴遒。崇元亮,常荷锄东圃,懒觅封候。  金瓯廊庙深忧!惊才具,经伦藏策谋。倘宦途召唤,当然出世,铲除奸佞,割尽赘瘤!重整山河,兴邦治国,为民立功志可酬。夫子曰:达则兼天下,长在心头?”

本坛为即将出版的《芦笛文集》作吹鼓手

Saturday, January 26th, 2002

本坛集芦笛文章之大成。同时我们也在计划向平面媒体发展。计划先出版老芦的书,在这里先吹吹风。以后我们还将不断地为本坛的好写手出书。各位加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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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鬼物又装神—-质问宣传部门

Saturday, January 26th, 2002

枭眼看世之九十二:
千年鬼物又装神
帝王,是人类生活中的怪胎;帝王意识,是人类思想中的毒瘤。它们堪称两千多年专制土壤培育滋养出来的至邪至恶,论祸国之深广、殃民之猛烈、流毒之巨大深远,世间无物可比!
谭嗣同在《仁学》中,曾痛斥两千年来的封建统治者“皆大盗也”,历代君主都是“独夫民贼”,指出维护君主专制的三纲五常“惨祸烈毒”。300多年前,黄宗羲在《原君》篇中一针见血地指出:“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 皇帝是“天下之大害者”、“敲剥者”。非常鲜明地把君主专制制度指为世间万恶之源。
帝王之称呼,早在一百年前随着满清王朝的覆灭而翘了辩子。但帝王思想及专制主义等封建僵尸,却依然在当今文化意识中沉淀,在影视荧屏上活灵活现。
你瞧,《康熙大帝》呀《雍正王朝》呀《天下粮仓》呀…,一部部电视连续剧,一出出宫庭戏,如一块块狗肉挂着历史正剧的羊头,不断地隆重推出,为皇帝涂脂抹粉,为专制歌功颂德。历史上暴虐忌刻的雍正,成了英明果断、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昏庸冥顽的慈禧太后,变成了乖巧可爱的少女和慈祥可敬、极具人情味的老太太。在反腐的名义下,把极其腐朽的皇权、人治思想高高抬起!
《康熙王朝》编剧朱苏进居然说什么:“写帝王要写出他的天道精神和帝王情怀,那种君临天下的浩然正气。” 这真是视毒草为香花、把肉麻当有趣矣。正如魏文彪先生在《精神上的帝皇思维无异于贩毒!》一文中指出:“可能确如朱苏进所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帝王种子、想做皇帝与愿做奴才的人大有人在,但,正如面对吸毒上瘾的人,我们是应该想办法帮他戒毒,还是该不断抛给它毒品,使之毒瘾更大,在麻醉中形销骨立呢?所以 赚这样的钱其实等于精神贩毒,与赚“不义之财”无异”。
绝对的权力等于绝对的腐败,这是早被历史证明的绝对真理。且不说自古帝王昏庸暴虐者多,圣明慈贤者少。既使少数明君雄主,最好,也是为了他的龙椅,为一家一姓的“江山社稷”,不可能真正为天下百姓谋幸福,维护人权、实行民主。专制之国,不论兴亡盛衰强弱,人民在精神上永远是奴才,区别在于做稳了的奴才和没做稳的奴才,物质生活好一点或坏一点,而已而已。
一伙电视人上则投合腐朽黑恶势力之所好,下则迎合低级趣味和反人类反艺术的媚俗倾向,卖力地制造并推销着一份份精神鸦片、一剂剂思想毒药,比单纯的谋财害命更可耻可恶——所毒化、扼杀和谋害的,是民众追求民主的愿望,民族的精神和生机!
当然,一伙自以为是的电视人,只不过为了谋点财图点名而已。若找罪魁祸首,还远远轮不到他们。这里有广泛的社会土壤、遥远的文化背景,更有深刻的政治根源。
而一向以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弘扬精神文明为己任的宣传部门,面对这些只反贪官、不反皇帝、弘扬奴性和皇权的文化垃圾,却可耻地沉默了。敢问宣传部门,何以对此类反启蒙、反人类、反时代进步潮流的东西熟视无睹,却拼命压制、封杀揭露社会弊病和阴暗面、呼唤民主自由的作家和作品?究竞要将民众的思想统一于何处,将舆论导向哪里?
东海一枭200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