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02

休看利刃作铅刀—-对出尘公子的迟到的驳斥

Saturday, November 30th, 2002

枭鸣天下之四十一:
台岛李敖,千古异士、一代大侠。大半辈子纵横文场情场兼牢房,舌头笔头有万夫莫挡之勇,床头名头亦无敌于天下。乃老枭难得钦佩之当代人也。
出尘将我与李敖相提并论,深获我心。然他又说,“并非说他的才气可与李敖比,那不是一个重量级,而是他的胆量当与李敖有的一拼,李敖曾为说真话而被国民党关进小绿岛,几进几出,出来后心无余悸,照样飞扬拔扈,逮谁骂谁。东海在这点有李敖当年二分风范,虽说是个无业游民,有这份胆魄,也是不敬不行的。”这可差之毫厘了。
老枭钦佩李大侠,却自以为在许多方面并不输于他,甚至不少方面更胜一筹或几筹。才气方面,便是如此。论读书之丰富、学问之渊博,老枭与他有得一比,古籍与西学方面,当比他读得更多。论眼光之锐利、思想之高超、境界之阔大,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令人痛心的是,李敖骂才有余,干才不足,有机会参选岛主,居然名落孙山外,支持率不到阿扁一成,可谓窝囊没用之至!我若有参选台湾小岛主或中华大国主的机会,凭我外顺时势内应民心的竞选纲领,凭我博大的爱心、丰富的常识,凭我堂堂之容貌、滔滔之辨才,别说区区阿扁,退避三舍,便是普京出马,布仔上阵,也必甘拜下风。普京手上功夫好,非陈式太极对手;布仔嘴上功夫强,岂枭式大炮之敌乎。正如伯夷所言,“伟哉,老枭!这等才情,品格,豪气,取某主席,某书记而代之,绰绰有余”。
只不过老枭才干有余,雄心不足,倘真有机会取现任主席而代之,那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专制之主吾不屑为,怕掉我大架丢我人格;民主之主吾不愿为,怕受拘束受监督也(至少不象现在,想干啥就干啥想泡谁就泡谁)。我绝无“大丈夫当如是”的野心也。
然而,论胆量,惭愧啊惭愧,与李敖相比,实非一个重量级的。“李敖曾为说真话而被国民党关进小绿岛,几进几出,出来后心无余悸,照样飞扬拔扈,逮谁骂谁”,老枭虽然胆子不小,比起这种侠概豪情,唯有高山仰止、五体投地的份。
老枭耳闻民间疾苦,目睹官场腐况,忍无可忍,内为良知驱使,外为友人鼓励,吐了几句真言,一年多来一直惴惴不安。天不怕地不怕,黑道白道都不怕,却害怕“国家机器”也。前不久风声紧时,连遗书都写好了,存在海外友人处,生怕被突然蒸发,来不及交待后事也。如此风声鹤唳,李大侠若如道了,定然齿冷不已。
老枭可以几天不吃饭,不可以一天不喝酒;可以几天不出门,不可以一天不看书;可以几天不说话,不可以一天不写诗;可以十天半月不打架,不可以三天五天不泡妞。如果万一象李敖那样陷身牢狱,别说呆上整整十年之久,便是十个月,我也耐不得。况且当年李敖在狱中书报照读、文章照写,十年囚禁,他反蒋骂人的功课可一点没搁下。大陆监狱暗无天日,只怕没那种好事,我虽身体倍儿棒、武功倍儿高、真气倍儿足,只似也经不起里头非人的折磨!
但是一吹成牛、一骂上瘾,纵然要惹祸,也顾不得了。盖老枭之骂,所针对的是社会的不平、分配的不公、官场的龌龊、制度的落后、人性的黑暗、文化的糟泊!不是泼妇骂街、无赖骂娘、击鼓骂曹、灌夫骂座,而是钟馗骂鬼,正气凛然、胸怀坦荡;更是良医对病人、慈父对儿子、觉者对迷人的骂,句句在理,声声含情,有病治病,无病强身。骂里有仁义、有智慧、有文化之果、文明之光、有对自然艺术人生社会和国家的大爱。对假恶丑的怒斥痛骂,不也体现了对真善美的追求和向往吗。我的骂,遥接庄子屈子、李白杜甫的余绪,远承晚明李贽、晚清龚自珍的衣钵,近通鲁迅、李敖的血脉,我的骂,是一针见血一剑封喉一刀断魂的,是把自己的心和所骂对象的五脏六腑一起血淋淋地淘出来示众!与我鲜辣生猛的骂对比,学人腔就成了寡淡无味的白开水,官人腔则成了臭不可闻的猪下水!(枭眼看世之一八八:天下第一骂)。
公子说老枭千篇一律地骂得津星四溅,看一篇新鲜,看两篇纳闷,看三篇犯困什么的,只怕有点言不由衷吧。虽难猜测公子本人听过多少枭声,但看咱俩相搏之前公子对我的种种典故、用语及观点,对我的性格为人生平经历如数家珍,当是为老枭浪费过不少光阴。公子装模作样,貌似轻蔑,难免露怯矣。
例如公子所谓“无业游民”,此乃我自嘲之语。我虽无业,却非游民,而是大大的良民、小小的居民。无业也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厌倦驰逐,自我退休了。又如公子在某贴中说我“当过小吏,社会地位不高”,这定是看了拙贴《我为什么如此优秀》后得出的结论。不知那是二十几岁的事。后来长大了广为结交、屡赴京师,另有所遇,若能略一折腰,岂止小吏而已?一知半解,殊为可笑。地位高否,原不挂心。但放眼九州,倒还真没把几个人放在眼里。
对公子的许多帮闲观点,早已在最近几篇雄文中予以全方位多层次的痛击,不赘。公子责问:“兄弟我何时说过“实行了民主就会变成‘乱七八糟的国家’,人民就会填不饱肚子……”这话?汝从何而得出我有这观点?”。答曰:此乃根据公子的一贯表现几最近的几篇文字得出的结论。略举二例:
一、“如王荆公与神宗的改革,大获全败,并非王的改革政策完全不合理,惨败也非全因司马光之流的保守派的颠覆,而是因为这种急进的改革,未能得到百姓、知识分子及中下层官员们的理解和拥护。各项改革措施,从中央下发到地方,却成了中下层官僚们钻空子大挖私财的工具,造成空前的贪污腐败和渎职枉法,加上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举国上下怨声载道—-王荆公的改革是对是错?改革,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最重要的是有效的、有把握的策略,如果不能尽力把风险与代价降到最低点,如果只是为了成全举国上下要求改革的浮燥心理以至于为改革而改革,那么后邓时代的改革难免赴王荆公的后尘”这不就是一改就乱之意吗?
二、“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国家里,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先把大伙的饭碗都找齐把肚子先填饱的事更重要的,我也想明天就能拿着选票上街去过过投票瘾,也像阿根廷那样两礼拜弄他个五个国家主席出来,整死那帮狗日的。问题是逛完街选完国家主席回家,扒两口稀饭后你还得上街到街道办事处去排队登计一份扫地的工作,家里的小孩正在长身体,没肉吃会骂人的。”这不就是与民主动乱论为一丘之貉的民主无用论吗?
公子还嘲笑“认为反民运便是反民主”的观点属于“朴素的感情”(幼稚之意)。一、老枭感情并不如此“朴素”,反民运不等于反民主,就象梁启超当年反激进革命,其实并不等于反革命一样。但也不认为公子扫荡民运是爱民主。老梁当年反暴力革命,是此派革命已成燎原之势的情况下才出手的。而今民运局促海外,“日薄西山、举步艰难、濒临珍稀”,而且据我了解大多数民运人士皆持和平理性非暴力之观点,少有主张暴力革命者,公子冲锋不懈、扫荡不休,难道不是捏软柿子吗。这样亲痛仇快的行为,难道反而有利力民运的壮大和民主思想的传播,有利民中国民主化?
民运中难免“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有品行败坏者,有挟私怨泄私愤者,有野心家大小骗子,这都不奇怪。我也不相信他们成得了什么大气候。我曾说过,老枭只管呐喊,建国方案自有那些民运斗士志士大大领袖们去搞,那是善意的调侃。但是我相信大多数人是好的或比较好的,是“良”的,是“龙”,是忧我人民爱我中华的思想精英、民族精英。纵然一时无助,但国事此之坏,却无论如何怪不到他们头上。
公子说他们“或于海外蒙吃骗喝,捡台胞和老法们的碎面包屑、或寄托于将中国支解以求人道天道、或炒祸国殃民的激进民族主义的剩菜、或阿附歪门邪道,妖言惑世、或忙于分赃内斗、或倾心于造谣罗织、或醉心于暴民革命破四旧、或醉心于挑起五代十国南北对峙那样的大分裂内战……唯独未见建国安民之方略,比老枭都差矣!更有许多人作疯言愤语、披头跣足、义愤填膺状,实则对古今东西民主理论一窍不通,混水摸鱼辈尔”,未免诬人太盛、未免血口喷人!
公子《跑马溜溜在花团锦簇的山上——东海一枭放马过来,要放你点血》此招,在奸坛擂台上悄无声息,未及时见到。从洪哲胜先生整理的枭出相搏系列中才见到,迟复为歉。公子此文一如既往地花里胡哨、胡搅蛮缠,休说放血,割肉无痕呀。大敌当前,丝毫马虎不得。以后出手再如此之臭,我可要失陪了。
小诗一首相劝:
公子谁家意气豪,竟看利刃作铅刀。
当心休近锋芒处,断了肝肠折了腰!
东海一枭2002、11、30

痛说忧患斥帮闲—-对出尘公子进行多层次开打、全方位痛击

Saturday, November 30th, 2002

枭鸣天下之四十:
百年风雨如晦,百年沧桑如醉,百年的忧患血泪交凝令人心碎!时代终于进入了二十一世纪,我却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年前的起点,回到了清朝末年那阴沉灰暗风雨飘摇的故国,而且局势只有更坏。清末毕竟传统规模尚存,官僚毕竟儒家遗风未尽,比较而言对人做事总还有一些原则。看我今朝官德之堕落、官风之卑劣,及由此造成的民怨之深积、文化之衰微、社会之黑暗,不由想起陈寅恪的政治退化论,现实政治愈变愈劣、愈趋愈下,真令人独沧然而涕下也。
为什么我中华民族总是如此灾难不断,道路艰危,千古如斯,百年尤甚,绕一大圈,又回到起点?难道真是受了什么可怕的诅咒?余英时教授在香港中文大学25周年纪念讲座上发言说过,近百年来基本上是以“变”、“革命”为基本价值的。一个原有的旧的权威性的家长式的传统秩序崩溃了,却没有一个合理的新的秩序或观点可供立足,思想不断激进化,再也停下来了。
本来,自由民主这一西方传统在“五四”时被认为是极其重要可以拯救中国的,可惜的是在中国激烈的思想进程中,到20年代中叶就已被当作落伍的东西、被当作资产阶级的文化了。孙中山的“毕其功于一役”、“迎头赶上”的叫嚣,就颇有激进之味。五四才两三年,共产党成立了,从此马列主义、阶级斗争学说进入中国并深深扎根,在与中国革命相结合之后,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的同时,也预兆了几十年后的一轮噩梦、千古浩劫!
中国革命,一次次被野心家们所利用,就象一辆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的魔车,不革到灵魂深处不罢休,必驶进万丈深渊而后止。此乃百年来思想激进化、政治白热化、传统虚无化、文化沙漠化的总根子。根据马克思社会发展五阶段论,激进的思想推动着中国不断“超越”,超越资本主义进入社会主义,恨不得马上进入共产主义;超越民主主义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进入社会主义革命、共产主义革命。到了后来,革命已丧尽原初意义,变成了专制统治者对民众进行专政和民众之间互相残杀的利器,革命革命,多少罪恶偕汝以行。
对于革命,梁任公慧眼独具,明见万里,在《中国历史上革命之研究》一文中,对此作了深刻的分析,至今读来,依然振聋发聩,大有启发。
文章将革命分为广狭二种:“其最广义,则社会上一切无形有形之事物所生之大变动皆是也;其次广义,则政治上之异动与前此划然成一新时代者,无论以平和得之以铁血得之皆是也;其狭义,则专以兵力向于中央政府者是也。吾中国数千年来,惟有狭义的革命,今之持极端革命论者,惟心醉狭义的革命。故吾今所研究,亦在此狭义的革命。”
文章指出,中国革命史与西方革命史比较,有七大特色:一是有私人革命而无团体革命,革命军都是私人的、军阀的部队;二是有野心的革命而无自卫的革命,革命成了野心家的手段;三是有上等下等社会革命,而无中等社会革命,历史上除周召共和流王于彘一事外,从无中产阶级革命;四是有复杂革命而无单纯革命,群雄并起,乱军四出;五、六是革命时日长短不同,革命的对象也不同,西方革命所敌者旧政府,冲国革命打倒旧政府后还要群雄争霸、自相残杀十几年几十年;七是外族势力之消长。国内革命时代即外族入侵时代。
梁任公有鉴于历史上的革命,更有鉴于当年革命现状,且忧且惧,故“对革命党进行敲打,对革命领袖们进行劝诫”,希望今后中国革命“能免于此七大恶特色,以入于泰西文明革命之林,则革命者,真今日不二之法门也”。
遗憾的是,当时革命现状颇不容乐观:“乃若当今号称革命巨子者之所称道,割断六亲,乃为志士;摧弃五常,乃为伟人;贪黠倾轧,乃为有手段之豪杰;酒色财气,乃为现本色之英雄”。因此梁公“吾为中国风俗人心忧,吾为中国前途忧”。可惜梁公所忧所预言,一一都成了现实。
此文作于1904年,梁任公已被指斥为反对革命的保守派了。但我们从中可以看出,梁公所反对者,乃极端的暴力革命中的大不良现象也。并不象公子所诬,专“以敲打革命派为己任”。梁任公一生著述大一千四百万字,全面介绍传播西方民主自由思想,不遗余力,愤怒抨击清王朝的腐朽黑暗,不容争辨,严厉批判专制主义和封建伦理,不留余地,大力鼓吹变革改良,不屈不挠!
既使他为袁世凯效劳,他也是为了实现毕生追求的民主理念,一旦知道袁要复辟帝制,认清袁之真面目,便积极策划并参与倒袁活动,正邪关头毫不含糊!请看他给袁的忠告:
“立国于今世,自有今世所以生存之道,逆世界潮流以自封,其究必归于淘汰,愿大总统稍捐复古之念,力为作新之谋。法者上下所共信守,而后能相维于不敝者也,法令一失效力,则民无所措手足,而政府之威信亦隳。愿大总统常以法自绳,毋导吏民以舞文之路。参政权与爱国心关系至密切,国民不能容喙于政治,而欲其与国家同体休戚,其道无由!愿大总统建设真实之民意机关,涵养自由发抒之舆论,毋或矫诬遏抑,使民志不伸,翻成怨毒。中央地方犹枝与干,枝条尽从雕悴,本干岂能独荣?
愿大总统一面顾念中央威权,一面仍留地方发展之余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使举国尽由妾妇之道,威逼利诱,靡然趋炎,则国家将何以与立?愿大总统提倡名节,奖励廉隅,抑贪竞之鄙夫,容骨鲠之善类,则国家元气不尽销磨,而缓急之际犹或有恃矣。”
至今读来,依然惊心动魄,感人之深,而且富有现实意义。试问,梁任公之所言所行所作所为,岂小帮闲之流所能望尘?出尘公子一方面大叫改革危险激进改良要不得、一味对呼吁迅速启动政改的老枭之辈乱棍齐下,一方面又以梁任公自比,难道不感到脸红吗。
公子“以降温为使命,以敲打革命派为己任”,也明知“东海一枭亦是反对革命,赞成改良,无外乎是急与缓之别”,却又大打出手,令人不解。
公子讲过一个骗冰棍吃的故事,大意谓出尘是只要吃冰棍,但想吃冰棍先要有人提出要雪糕。难怪伯夷网友起疑:“出尘能吃上冰棍,他自己说了,那是因为刘晓波,老枭等争取过雪糕之故。照说你出尘即使不因此感谢刘晓波老枭等,也犯不着反对他们去要雪糕啊!须知,反对他们要雪糕可是对你吃上冰棍的切身利益大有损害呀。如此不合常情,俺又忍不住往动机方面去联想。俺猜,出尘不止是帮闲而已”。其次伯夷错了,老枭也只要冰棍足矣,只不过想快点拿到手罢了,呵呵。
不错,暴力革命很可能带来无数惨祸。为了避免悲惨景象成为现实,最佳办法就是趁现在还没有“革命派”或革命尚未成派之时,大伙一起疾呼呐喊,以促动党老爷自上而下地先自我“革命”起来,革弊除故,弃旧图新,这才是当务之急。而不是敲打尚在虚无飘渺间的革命派,更不是拚命对老枭之徒大施挞伐。
革命是天下一等一草菅人命之事,革命家也不是大慈大悲救世观世音,但说“革命家更是天下一等一罪恶之人”,则又未免颠倒轻重混淆是非了。不是说中国老百姓是最善良最能忍的吗,忍无可忍才造反,迫不得已才革命,如果不是统治者的残酷、愚昧、刚愎、“颟顸到无可药救的地步”,如果社会公平、政治清明、人民安居乐业,纵有野心家鼓动挑逗,也很少有人会干冒奇险揭杆而起的,革命也就成不了派了。我反对以暴制暴的暴力革命,但如果革命雄波大起,一切责任都要由肉食者承担,第一罪恶的大帽也要归于作为压迫者凌辱者的“上头”。造反和革命,在道义上将永占上风。
我和海内外有识之士之所以忧天骂鬼疾呼不已,就是为了祖国能顺利走上代价最小利益最大的改良之路,以自上而下的温和革命,来摆脱自下而上的残暴革命的魔影,从而消化大难于未萌将萌时。
“一场全国性的大变革,是需要自统治层及中下层的知识分子和劳动人民的共同支持才可能顺利进行的,而且这还可能是需要积几代人的努力,累一点一滴之功才能将这个国家社会的大转型波澜不惊地完成。改革派所推崇的西方国家,大多都是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走完这一步的”。
这一段话,前面有理,后面却是脸上含笑,腹里藏刀,有点居心叵测。民主制度作为一种政治文明成果,虽然最初产自西方,却是属于全人类的。因为民主化是一项全人类的事业,象联合国这样的国际机构才会致力于全球民主化的推动。别人已经化了上百年时候、积几代人努力,架好了桥梁开辟了康庄大道,并且已明明白白横亘在面前了,公子却认为我们还要摸着石头过河,还要再摸上上百年几代人,那不是蠢笨愚公就是别有用心。
从国际局势看,二十世纪后期以来,市场化和民主化两股潮流汹涌全球,势不可挡、万夫辟易,所到之处,形形色色的个人独裁、军人统治、威权政体和极权政如雪之崩。对此世界性的浩荡狂潮,中国目前应对之策,虽非及时顺应、弄潮儿向潮头立,也非抗拒到底、虽万千人吾往矣。不民主是显而易见的,却与朝鲜等死不改悔的“邪恶轴心”有别,故美国国务院有关资料中,将中国定位于不善不恶正在变化中的国家,将两国关系定位为非敌非友随时需要调整的关系。但民主与专制之间是没有中间道路可走的。目前我国采取的中庸之道只不过险走钢丝、勉强维持而已,非长久之计也。
从国内方面言,僵化陈旧的体制已成为经济、文化、社会发展的最大阻力。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十几年来,老江老朱在政治之外大动手术,企图另外找到一条既维持党权特权不改、又促进文化繁荣、社会发达的社会主义的光辉大道,结果如何?除了经济一枝差强人意外,万叶飘零,一片萧条,社会矛盾,如火山之待发,人民怨愤,似熔浆之暗蓄!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国制混乱,纲纪败坏,“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治安策》),其能久乎。
民主思想传入中国,从晚清魏源、张之洞或康梁变法算起,都有一百多年了。一百年来,由于外敌入侵、由于国共相残,更由于我党当政以来实行变本加厉的专制统治与愚民政策,严重压制和摧残了民主理念的传播,并给人民的思想造成了极大混乱,但民主的血脉并未断绝,精神代有传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经过三次思想解放,特别是拜胡赵二公当政期间思想领域的开明开放所赐,民主之星星野火,势头大起。
如果党老爷自己不再扮演拦虎路的角色,如果它侧一侧身子让出一条小路来,例如,开放言禁、报禁,人民素质的提升、民主意识的传播,民族精神、五四精神的重新焕发,指日可待。当今老百姓智慧最低、素质最差,也不会比清末、比老美建国之初的民众更差吧。如果把当年中共中央机关报《新华日报》上的社会文章重新拿出来公开发表一遍,人民最愚蠢,只要识文断字者,也会知道民主是怎么回事了。
更别说由党老爷亲自推动政改了。虽然由于数十年倒行逆施,声威大堕,但虎死余威在,只要它真正外顺时代潮流,内应民意民心,重新举起先烈先贤们高举过的民主大旗,其权威和影响力、号召力,仍然是极其巨大的。
从某种大历史的角度看,先烈的热血不会白流,先贤的心血不会白费,人民的学费也不会白交。百年来的曲折坎坷苦难噩梦,百年来的奋斗拚搏奉献牺牲,都会在民族的肌体上留下深深痕迹,都将成为我们走上改革之路的有效镜鉴。我们现在需要回归五四,当我们回归并重新出发、重新举起前人高举过的民主火炬之时,我们的起点将更高、经验副更丰富、步子将更稳眼光将更明亮。
民主之道,乃政治是正道,也是经济社会文化发展之大道,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已踏上这条大道,包括我们从前的大对头及小兄弟。李白在《行路难》其二中长叹“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李白不得踏上政坛坦途,是因为他“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狗赌梨栗”。而堂堂华夏绝缘于民主,“我独不得出”,其故何在?主要之故,就在于我家老爷不肯又不敢放下式放松权杖,还在于大大小小的帮忙帮闲们在一旁哼哼叽叽:老爷权杖一松,全家大小必乱。离开了专制之主,中华大家庭便会乱七八糟、四分五裂呀。
却都昧于世界大势和眼前局势,以静观其变、无所作为为高明,不知十几年的倒退防堵,已将党老爷自己推上进退两难之境地,不知蹉跎改良之良机,误人误已误家误国天下,不知只有动起来,走出去,才能直挂云帆济沧海!
顺便指出,公子对李白的《行路难》结尾部分的解释犯了方向性错误。此诗作于诗人被迫离开长安之后,饱含诗人在现实中碰壁的痛苦,还有对前途仍然怀着的美好希望。诗人深受挫折,有彷徨、有忧伤、有悲愤,却不不消沉。结尾部分便表现了诗人对“乘风破浪会有时”的乐观和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自我期许。直挂云帆济沧海,何等境界与气魄,怎么成了“只有挂帆飘泊于江湖,做那沧海一粟了”?公子错把狂枭当野鸡、错把莽莽苍苍吞吐日月的大沧海当成落魄公子闯荡飘泊的小江湖了。
必须指出:公子此文文风极其恶劣,开起帽子棍子工厂来了,有文革大批判之遗风,有从无意的小帮闲变成有意的小打手棍子手之嫌疑!公子何以见得老枭不是“抨击时弊,替民陈情,愚公移山,启发思维,为促动改良尽自己微绵之力”,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代表光明代表正义的好汉,以为神站在自己一边,怀着满腔私愤义愤,满腔怨毒怨恨,因而放弃实事求是的精神,去夸大数字,塑造魔鬼,恣意煽情,怨恨太过,制造仇恨,制造不共代天的对立……”?老枭何处夸大数字,塑造魔鬼,何时恣意煽情,制造仇恨?何以见得老枭“怀着满腔私愤义愤,满腔怨毒怨恨”?而一个“把自己当成一个代表光明代表正义的好汉”,会“怀着满腔私愤义愤,满腔怨毒怨恨”的吗?
想公子高人雅士,偶尔帮闲,当属无意,何以忽尔卸去雅人面具,如此颠三倒四,胡吠狂狺,抓住一点,无限上纲,你不觉得自己渐趋下流,有些“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了吗!
东海一枭2002、11、30

请求大师罗雀门: chr(60)真的好想你chr(62) 周冰倩

Saturday, November 30th, 2002

草虾与虾婆苦恋八年,分居两地
每以此歌寄托相思
希望罗兄略施小计,
飨慰小弟则个!

乘风破浪正其时,直挂云帆莫迟疑

Friday, November 29th, 2002

枭鸣天下之三十八:
想当年“老爷”年轻气盛,武功高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仗特权之棍,展主义之招,欺男霸女,纵横任情,无人敢撄其锋,何等意气风发。不料转眼间风水大转,河东河西,“老爷”老矣,豪情不再,武功大失,不得不“和平演变”起来,见了绝色女子,变硬功为软功,变霸王硬上弓为甜言蜜语功;遇见不同意见者,变明刀为暗枪,变光明正大地干掉为偷偷摸摸地禁闭…。
于是帮闲们又高声叫起好来。瞧出尘公子宣扬得多卖劲:老爷高明哪,暗渡陈仓,已经自己悄悄地把作恶犯罪的棍子了,已经本来无一物啦,不过对内仍然还得把棍子放在手里,那是摆摆样子的,当不得真呀。
如果有人胆敢说老爷没变,还变得太少、太慢,或者认为外表变了心灵没变、手段变了本质没变、枝叶变了根本没变,如果有人呼吁老爷主动积极地来一次大变革,那可犯了帮闲的大忌,大帽乱棍接踵而来:“往牛角尖里猛钻”、“因他们爱国热情而亡国”、“成了中国走向深渊的开始”、“热血冲头的结果却是把中国往死里推,和宋末的那俩位爱国将领一样,好心办坏事,这便是爱国的害国贼了”…。
时代进步了,帮闲的方法和手段也与时俱进啦,从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进步为偷偷摸摸躲躲闪闪,从冠冕堂皇的进攻型转变为可怜兮兮的防守型。出尘公子的帮闲法就是如此,故称之为“帮闲的标本、伪改良的标本”。因为现时代别说帮凶帮忙的言论已没有市场,体制内有意的、一贯的帮闲也越来越吃不开啦。只有公子这种偶尔的、无意的小帮闲,倒还能经常迷惑一些人。
老枭在《伪改良的标本》已指出过:从大历史的角度看,社会一直在进步,“老爷”一直在改变,问题在于,老爷在政治方面的进步,经济体制、文化体制方面的改革,都是被动、消极的,推一推动一动的。特别是经济发展,已成了老爷执政合法性的唯一来源。所以,为了特权的稳定,不得不动一动。然而,在政治上,十几年来不进反退、进一退三,与胡耀邦赵紫扬执政时大为不如。反动的政治体制,已成为经济、文化、社会发展的拦路虎。
邓小平的瞒天过海,打着红旗反红旗,他的高足江核心的“偷梁换柱”和“借尸还魂”手段,都不过是一种花招,目的不在于逐步放弃手中的特权之棍,而是为了抓得更牢固。公子不也说了,“江共集团拒绝政改,反动反覆,也只能停滞十年耳”,可见也是承认政治上不进反退了。对于历史而言,十年一瞬耳,但对于当代中国人民来说,十年还不够漫长吗,人生有几个十年啊。“中共自走资的第一天起,就注定要在这条路滑下去,直到滑到“掘墓人成为墓主人”的那天”,我们都来推动它下滑,不是更好吗。
而这就需要海内外有识之士大声疾呼,唤醒更多的人民,进行逼宫—这才是政改最大的动力。老枭自己身体力行,身先士卒,目的正在于此。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谓我心忧,忧我自己和子孙后代长居铁屋子里、活死人墓中,忧我炎黄子孙的政治权力被剥夺、人格尊严被侵犯,忧我皇皇中华,一直局限于“发展中”。
所谓逼宫,乃比喻而已。公子却胡乱引申,说什么“逼宫是个很可笑很幼稚的游戏,康谭玩过,结果几乎玩毁中国”,并严厉责问:“现在后邓时代的改革即将到来,其阻力在哪,该逼谁的宫,还请老枭及诸公教我”
中国是不是康谭几乎玩毁的,说来话长,见仁见智,我在哭谭嗣同之文中也有所论及,此处不赘。目前改革的阻力,间接的来源很多,有百年积贫积弱的历史原因,有文化方面的原因,如传统文化糟粕、残余马列文化的影响,有社会的原因,人民素质的局限等。但直接的最大阻力,应属党内腐朽反动势力!
我所谓的逼宫,并非武逼,那是历代宫庭斗争中及常玩、康梁也想效仿的舞刀弄枪的游戏,我主张“文逼”,为民主大潮推波助浪,让更多的民众觉醒过来,为党内健康力量击鼓助威,从而加快我党改恶为善、与时俱进的步伐。
“老爷”在前进,但是步伐太小太缓慢、态度太犹与太不主动,他的权杖还在恣意挥舞,还经常强奸民意、凌辱民心,世道还太黑暗、官场还太腐败、道德还太堕落,我们不能坐等、干等,五千年的中国啊百年忧患的中国再也等不起了,为了中国这一大家子,也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大伙不成为牺牲物和殉葬品,我们必须努力,必须发出我们的呐喊和怒吼,必须让“老爷”明白,你不积极主动地改,前面就是悬崖峭壁、死路一条!
公子文章花则花矣,可惜破绽太多,经常自我掌嘴。除了明显的观点错误,我也懒得一一指出了。举一例吧:公子在另一文中指斥老江当政,“十年停滞”,又在《长风》文中夸他“硬生生把马列原教在中国变成了历史,变成了笑话,变成了僵尸”等。公子自家步伐散乱,阵脚不稳,出招无力,门户大开,却反打一靶,倒也有趣。这是什么手法?哈哈。
公子偷了李白一句诗作标题: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是我千年之前的前身,所以诗句大有豪气。然而直挂云帆济沧海理想的实现不是靠等来的,更不是靠老爷恩赐的。需要朝野上下官民各方共同努力,逼老爷上船,乘长风破万里浪去。长风已起,公子还不下海,更待何时?
东海一枭2002、11、29

伪改良的标本

Thursday, November 28th, 2002

枭鸣天下之三十七:
日前老枭根据出尘公子的言论,赐以一顶帮闲竹冠。公子“当仁不让,舍我其谁”,迅速抛出一篇奇文:《“浊气一涌,立时拼死” 还是寻求“和平演变”?》,居然在奸坛赢得了一片彩声,然而落进枭眼,却只见强辞夺理,逻辑混乱,破绽百出,并进一步帮老爷之闲,不愧是帮闲的最佳标本。
偷偷摸摸的帮闲与赤裸裸的帮忙帮凶不同在于“装着和这贵公子并非一伙”,要时不时转过脸来对老爷嘲骂几句的。你瞧,公子明白着呢:“现今的现实是我党把持着军、政、经等一切权利和国家资源,这和中国历史上一切封建王朝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古代王朝中的“君”换成了“党”而已。” “如今中国面临的如高失业率、贫富差距、贪污腐败等社会问题”。
然而他告诉你,一、这乃是许多行资本主义的民主国家所面临的共同问题,也是一个大国走向高速发展所必须面临的困难,是不能简单地归咎于专制的。欧美当年不也有经济大萧条时候吗,民主制后的台湾不也面对经济上无可遏制的倒退和居高不下的腐败吗?
其次,“当现有情况不利于统治者维护统治时,改革也就应孕而生”了,“和平演变”迟早要来的。象刘晓波、东海一枭一干人等,抨击时蔽、呼唤改革,虽然心是好的,但结果“却是把中国往死里推,好心办坏事”,成了“爱国的害国贼了”。瞧他先褒后贬的妙手:“不畏强权淫威,忧国忧民,理想远大,无疑都是深爱祖国的热血志士,可惜就可惜在对国情民情缺乏深入的了解,罔顾现实,急功近利,整天脑袋被枪打了似的胡谈空想、无病呻吟”(既忧国忧民又无病呻吟,顾尾丢头,亏他下得了笔)。
于是理所当然得出结论:专制虽然不好,却是动不得的也,只能等它自己渐进,不然,天下大乱,那还得了?洋洋万言,东拉西扯,目的不就是要告诉读者这点“真理”吗。
造成当今中国成堆的问题的大大小小的原因当然很多,历史的现实的文化的,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最大最根本的原因毫无疑问乃一党独大的专制制度,此乃万目之纲、万恶之源!民主制度当然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它是解决当今中国大多数问题的总起点。对于道德之卑下、素质之低劣、文化之衰微、腐败之猛烈、民怨之深积…,对于这种种种种迫在眉睫问题,它要负总责任。民主国家也有大大小小各种社会问题,但都不如此之甚也。
斯坦福大学政治学教授菲利普-施米特曾指出:民主国家并不必然比其地的政府组织形式在经济上、行政管理上更有效率,也不见得比专制社会更有秩序、更意见一致、更稳固、更易于管理、经济上更开放。但是,民主政治有根据环境变化不断调整自己的规则与制度的能力,最终达到上述效益和目标的希望要大得多。
其实,既使民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又怎样?它本身依然值得而且必须追求。拥有自由、拥有政府的保护总比没有自由受政府的种种欺凌监控好得多。说到底它是人的自由和尊严的问题,是当被牧之羊、被圈之猪、被使唤之狗还是当一个堂堂正正之人的问题。
“如果是为十几亿中国人计,把风险与代价降到最低,避免经济崩溃和社会动荡,方为上策,这便应拜台湾为师而非俄罗斯”,此言不错。但是,台湾民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走上民主之路,离不开蒋家的开明、李登辉的“贡献”,但更离不开民进党(我反对民进党的台湾主张,但赞赏他们争取民主的斗争精神)艰苦卓绝的战斗,离不开“不畏强权淫威,忧国忧民,理想远大”的李敖等狂人斗士英勇顽强、不屈不挠的“冷嘲怒骂”,离不开他们“浊气一涌,立时拼死”的大无畏气概!不然,蒋经国的开明和李登辉的改革,都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开明和改革,没有台湾的今天。
老枭也不主张“发动全方位的暴力革命,如毛共推翻蒋介石在中国大陆的国民党专制政权那样”,推翻老爷。这仅仅是海外民运中一小部分人罔顾事实、凭空而喊的口号而已。这种蛮干之法,除了自蹈危境自寻死路之外,不但对改变现实毫无帮助,而且强化了官民斗争、民族仇恨、阶级矛盾,徒然自相残杀而已。武警、军人、体制中人虽为老爷霸为私有,其实与底层民众一样,也都是我们的同胞啊。
我与老爷及其一家人无私仇,而且其中颇多我敬重的师友。我们所要打倒推翻的不是某爷某人,而是这个落后僵化的制度,所针对是《指环王》中那个魔戒,是武侠神话小说中令好人变坏、善人作恶的魔法。夺其魔戒、化其魔法,老爷没准就成了真正的三个代表。而改良就是取消老爷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乃夺戒驱魔的最好方法。
问题在于,改良改良,总得改起来呀。只有改起来,才能不失良机、找到良策,消除腐败等千百宿疾才能找到良药,才能“除暴安良”,使底层良民不受欺压;只有改起来,朝野之间、官民之间才能产生良性互动,国家才有良辰美景,历史才能进入良性循环,才能不负广大仁人志士的良苦用心。
确实,从大历史的角度看,社会一直在进步,“老爷”一直在改变,“我党从过去愚昧的闭关锁国自力更生到打开国门与国际接轧、从神圣不可侵犯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到后来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从从前魔头般乱杀人的法西斯演变成为今天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查报封网、从纯粹的无产阶级泥腿子党到现在的资本家入党、再到今日的基层直选……”。公子不会否认,这进步与改变,有海内外无数刘晓波们的功劳吧。
问题在于,老爷在政治方面的进步,经济体制、文化体制方面的改革,都是被动、消极的,推一推动一动的。特别是经济发展,已成了老爷执政合法性的唯一来源。所以,为了特权的稳定,不得不动一动。然而,在政治上,十几年来不进反退、进一退三,与胡耀邦赵紫扬执政时大为不如。我与某老回忆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知识界思想界的自由活跃,不胜艳羡。那时,尽管不同主张、各种观点之间热烈交火,但它们能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而不至于受到政府的镇压。不同观点的存在,批评和异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社会进步的表现。
反动的政治体制,已成为经济、文化、社会发展的拦路虎。改良的目的,就是要老爷变消极为积极、改被动为主动地放下身段,团结海内外有志有识之士,把这个拦路虎赶走。自上而下、积极主动的改革,主动权始终掌握在老爷的手里,“老爷”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保障生命财产的安全,老爷和国家和人民都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好的果实,能够最大程度地化解社会暴戾之气,化解仇恨和矛盾,争取双赢、三赢。
改起来,虚假的火山口上的“稳定”局面被打破,难免产生某些动荡,同时损害少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但这是改革必须要付的代价。愈拖延利息愈高、代价愈大。
公子以两位爱国将领擅杀蒙古使臣,导致南宋与蒙古和议不成之事,说明仅有赤胆忠心爱国热情是不成的,喻改革不能凭一腔热血空喊。却不知刘晓波、老枭之流,皆非主角。大方向定了,怎么改,往何处动,那是要由肉食者谋的。我给自己的定位是民间知识分子,我的责任和义务,是指明前进的大方向,然后为改革者擂鼓助威、以鼓士气,而不是亲自上阵杀贼。所以,有一腔大爱、有无畏勇气,足矣。
鲁迅也说过,他只会呐喊,决不揭橥-个什么,疾呼曰:道在是矣,大家跟我来吧。那是权威领导们的责任。对于他们,仅有血气之勇确是不行的,更要大智慧、大胆识。仗如何打,阵如何布,在在皆需谋定而后动。当然了,老枭能言能行、实钱实战都来得,非康南海谭复生等前辈只擅纸上谈兵者可比。如真受命领兵,不难指挥若定,运等帷幄,决胜千里。
不过,如果仗开不开打,上头还在犹豫呢,下面就鼓噪起来:此仗必败,万万不能打呀,要死人的呀。如此这般,不正中主和派的下怀吗?公子不就是这样四处鼓噪吗?
一面标榜改良,一面向上警告老爷,动不得呀,非其时也;对下指责呼吁改革者清谈谈国、热血误国。这不是帮闲帮忙是什么。
判断一个人是否帮闲,不仅看他是否泛泛地骂过老爷,不仅听他自我声明主观动机如何,更不仅在于身份职务,主要应看他的言行是否有助老爷特权的维持与巩固,是否有助于提升特权的合理性和人民的宽容度。如果回答是肯定的,纵非帮忙,也属帮闲无疑。
不过我早说过了,帮闲也有很多种类的。厚空斋主跟我之贴说得好:“有意的帮闲,这是“智识阶级”的无耻行径。无论他们出于何种目的,他们都是愧对这片土地,愧对这土地上的人们的。然而,对于那些无意而帮闲的,就需从许多方面找原因了。教育的问题,就涉及到体制上规定了诸多为人师者的帮闲。社会道德与伦理的普通坠落,则又涉及到商人阶层在实际商业行为中的帮闲。所以,对帮闲的批判还需从更广泛的更深刻的层面去进行”。
公子当属于那种偶尔的、无意的小帮闲吧?但愿无意帮闲者不再帮闲,并反过来与刘晓波、东海一枭们一起,站到时代潮头来,共同督促老爷痛下决心,扔掉头上自封老爷的帽子和手中为所欲为的棍子,大伙和和乐乐过日子,如此,则人民幸甚、祖国幸甚!
东海一枭2002、11、28

调调胡一媚

Wednesday, November 27th, 2002

枭鸣天下之三十五:
说胡一媚是老朋友了,是指在网上相识有一阵子了。记得在红网的红辣椒、凯迪的猫眼看人、前青梅煮酒论坛(该坛被封复开后已严禁议及政治)等坛子上,都见到过她,似乎回过我不少贴,只不过她的回贴很少辨我观点正误,而一味笼统单纯地砸我的文字,小手绵绵,有气无力,故不予计较。记得偶有一回她弄了一篇《大旗下的胡说—-也说东海一枭》什么的,还挺长,还没待我还手呢,已被我一个更老的朋友打得落花流水啦。
其实我不辨雌雄,但从她的网名及签名“胡来一刀,回眸一笑。天下英雄,绝倒!”来看,当是一狐媚子,呵呵。老枭生平好斗争,却从不在房门之外与女子作口舌之争、手脚之斗。这回见一媚热情似火,又借红辣椒《说说东海一枭》,那就简单“非礼”几句。
(1)、把我与余秋雨比,何辱我之甚也?我在《我为什么如此优秀》中不是说了吗:当代作家学者,除了网上极少数,除了李敖、刘晓波等一小撮,绝大多数既缺思想功力,又乏文字功底,皆垃圾制造者耳。一些名动天下的家伙往往也不例外,其文字的把握处理也是差劲之极,简直是对汉语的糟踏,思想肤浅逻辑混乱还在其次。如贾平凹余秋雨辈,那种阳萎不举又装腔作势的腔调,总给我一种看人妖表演的感觉。
拙文对有些人来说,不用三篇,或许一篇半篇足矣,胡一媚则何止三篇?通过你的跟贴,我看至少读过三十篇了,并且看来还有继续读下去的趋势。释迦牟尼说法一生,耗费口水无数,仍有不能开悟的弟子,而慧能只不过听了佛百千年后亿万里外的后世徒子念了几句经文,便大彻大悟了。
(2)诗词嘛,确是自鸣得意的。岂仅揭露社会阴暗面的深度宽度,论思想性人民性艺术性,都无愧当代一流。但艺术上与民间俚曲相比,就象西装革履与长袍马褂、钢琴芭蕾与萧剑江湖,无可比性。试问当世之人,凡井水饮处,凡勾栏瓦舍,见过有吟任何人的旧体诗词的吗?影响上与唐诗也不好比。从唐朝最后一帝唐哀帝禅让时算起,至今也将一千一百年了,唐诗三首,那是经过一千多年时光的淘洗传下来的,脍炙人口,原无足怪。如果再过千年,枭诗未被岁月大浪淘掉,而地球也未被战争狂人毁灭,届时倒是有得一比。
(3)此段如果不足“内容空洞”“逻辑毛病百出”两句,我几乎看成对枭文的赞美了。“可惜这气势是嘴巴喊出来的,不是文字本身蕴涵的道理所显现出来的”,似乎是文胜质的意思,也即“文字洋洋洒洒,风风光光,气势非凡”,而内容空洞。空洞之文居然能令初见老枭之人被迷惑,被压服,从而乖乖缴械,如果不是一媚也有“逻辑毛病”,一定是那些喜欢老枭者,那些见枭即删、防枭如贼的坛主、站长、网警们,都是白痴。至于拙文的逻辑毛病,请举例说明之。不然真成“胡”说矣。
“如果说八股文是一种定型了的文种的话,那么老枭是创造了一种时代新八股文”这句话太过誉了,何以克当?古时候的老八股文,是漫长的科举时代定型的,我党的新八股文(官样文章),也是毛泽东手中创造,经过几十年的官方大力推动才基本定型的。老枭何德何能,竟能创造一种时代新八股文,开辟文坛新局面?
(4)、我喜欢尼采,是喜欢他那一股子怀疑一切叛逆一切反抗一切打倒一切号召-切的大无畏精神。我敬仰他“不愿做拍苍蝇的苍蝇拍子”,却不愿意效仿他,这方面是更喜欢鲁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老虎要打,苍蝇也不放过,一个也不宽恕!我的“牛比”是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的,是“穿着鹰牌高跟鞋招摇过市”的。独有英雄对虎豹,更无豪杰躲苍蝇。老枭什么时候“躲进碉堡去”啦。
(6)谢谢教官夸奖。如果当初我遵从教官教导,磨掉一下锋芒,把一剑封喉的招式换成割肉无痕的花架子,教官原要为我提供一方国家级大报的用武之地的,可惜吾爱名、爱稿费,更爱我的思想,更爱真理。只好辛苦了我自己,便宜了网管们“让网管们忙得汗如雨下于是有补贴领了”。呜呼。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此帖原拟调调胡一媚,调到后来,自个却滚下两滴冷泪在胸前。唉。
东海一枭2002、11、27
说说东海一枭
(1)——说余秋雨的文章只有三篇耐读,是刻薄了许多。说老枭的文章只需读三篇,绝对是宽容了一点。不是说文笔不佳,而是里面的家伙大同小异。
——我等虽是浅薄之徒,不入方家法眼,但也还认识得三千汉字,硬是看不出老枭你究竟有多少天赋,多少卓异,反倒看出了有多少夸饰,多少煽情,有多少自恋。
(2)——说一下老枭他自鸣得意的诗词。揭露社会阴暗面的,论深度,论宽度,远不及民间哩曲。试问当世之人,凡井水饮处,凡勾栏瓦舍,见过有吟东海哥大作的吗?而相互应酬者,大都不过是一帮文字自恋之徒的相互吹捧之作。至于老枭舒豪情言壮志的牛派作品,总在十来个词语之间打转。“最大”一词试怎么膨胀起来的?
——最后问一句大家,你背得几首唐诗,又背得几首枭诗?有背得的,站出来试试?
(3)——再说老枭的文章是如何取势的。说明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初见老枭的人容易被他的“雄文”的表面所迷惑,所压服,从而乖乖缴械。(1)外表的华丽。枭文一般具有骈体大赋的特色,文字洋洋洒洒,风风光光,气势非凡。但内容空洞。突出一点的是铺排手法的运用。段落,句式,甚至于词语,在老枭手里都逃不了要堆砌的命运。这些堆在一起的东西,让你的眼睛昏花,从而大脑就退休。(2)材料的丰艳。老枭是天下第一的剪刀手,他所谓的古今中外的书籍他都剪得来。但他甚至糨糊都不用就帖在一起。此类现象尤见其政论文中。老枭读了万卷书,惟独逻辑书读得斋,引来后胡帖一气,逻辑毛病百出。说其“艳”,是因为老枭喜欢卖弄一点自己的风流韵史。世上当鸭的男人多的是,大概没有一个功夫胜过老枭的。然而拿来作自吹的材料又何必呢?(3)天下第一牛比的气势。这一点对尚未文化自觉的人引力最大。人人都有顾盼自雄的一面,而老枭把它发挥到极至。可惜这气势是嘴巴喊出来的,不是文字本身蕴涵的道理所显现出来的。
——如果说八股文是一种定型了的文种的话,那么老枭是创造了一种时代新八股文。
(4)——老枭喜欢尼采,其中有一点是“喜欢他把那些吹捧 “伟大人物”的愚民大众比喻为市场上的有毒的苍蝇”。他这就不对了,因为老枭自己也算得上是“伟大人物”了,要是没有愚民大众捧着衬着,谈何“伟大”?他这样的远离愚民大众的高上姿态怎么能去做“伟大人物”呢?因为大家都怕当苍蝇啊,更不用说是有毒的苍蝇了。
——但这正是老枭得以“伟大”的所在。当愚民大众在下面嗡嗡做响的表示愤怒的时候,他的姿态就更加高雅了:“不愿做拍苍蝇的苍蝇拍子”。原来他是躲在工事里高呼自己伟大,正是:都别挡我,我要伟大!其姿态和后现代的粪纸帮的“都别拦我,让我牛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5)——老杨认为“一枭也不失为一道风景线”,也是真的。老枭是特立独行的一道风景。他穿着鹰牌高跟鞋招摇过市,别有一番趣味。
——(老枭忽地钻了出来,说了句遁词。)我说了的吧,老枭又要躲进碉堡去独自伟大或者牛比了。
(6)——教官说得有理(教官说:一枭为中文互联网的繁荣做出了几百万比特的贡献,今后将达到上千万上亿比特也未可知。人们或许会象记得朱海军一样,记得曾有个动辄把上千比特的文字粘贴到每一个有人的论坛上的东海一枭。)。上千万上亿比特可能塞死互联网,让网管们忙得汗如雨下于是有补贴领了。老枭在数量上的贡献是有目共读的,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7)——老枭称俺是“老朋友”,虽然假得还可以,,呵呵,但俺也认了,这说明仗还得打下去,仗要打到大家都老了的时候。作为一个论敌,俺把他看作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毕竟他身上还有一点人文精神。至于这点人文精神依附在老枭身上呈现出什么样子,那又是一回事了。

帮闲杂论(二)

Wednesday, November 27th, 2002

枭鸣天下之三十三:
先告诸君发三笑:
呵脬:一帮闲,见大老官生得面方耳圆,遂赞不置口。其人曰:“你又在此呵卵脬了?”
曲蟮:帮闲者自夸技能曰:“我件件俱精,天下无比。”一人曰:“只有一物最像。”问:“是何物?”答曰:“曲蟮。”问:“何以仰他?”曰:“杀之无血,剐之无肉,要长就长,要短就短,又会唱曲,又会呵脬。”
件件熟:帮闲人除夜与妻同饭,忽然笑曰:“我想一生止受用得一个‘熟’字。你看大老官,那个不熟?私窠小娘,那个不熟?游船上,那个不熟?戏子歌童,那个不熟?萧管唱曲的朋友,那个不熟?”话未毕,妻忽大恸。其人间故,曰:“天杀的!你既件件皆热,如何我这件过年布衫,偏不替我赎。”
从以上三则古典幽默可以看出,帮闲也要有帮闲的本领,并非谁都能做或想做就做的。要在能呵卵脬,也就是拍马屁。分两方面:一方面要弯得下身子、丢得开面子,不怕低三下四委曲自己,一方面要有一定的技能,象曲蟮一样,“杀之无血,剐之无肉,要长就长,要短就短,又会唱曲,又会呵脬”,或者,要有“熟”的功夫,识见渊博,广际广泛,与大老官、私窠小娘、戏子歌童都有来往,都熟。概言之,既身怀绝技,又外有人缘,才能成为成功的或专业的或高级的帮闲。不然,只是一跑腿打杂的小厮耳。
有些高级帮闲的标准、水平之高,非一般庸才可及。聂作平在《帮闲文人帮什么?》一文中介绍了一个故事:清代大画家金农,生前颇为清贫,不得不到扬州某盐商家里作门客,混口饭吃。有天这盐商家大宴宾客,席上宾主分韵作诗。盐商本是个胸无点墨的家伙,哪会作什么鸟诗?憋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柳絮飞来片片红。众人皆哂笑:柳絮明明是白的,哪来片片红?眼看盐商要出丑,一旁的金农急忙凑上去说:俺东家这句诗是他作的七绝中的一句,他的原诗我记得,是这样的:廿四桥边廿四风,凭栏犹忆旧江东。夕阳返照桃花坞,柳絮飞来片片红。一下子不但解了盐商之围,还凭空给盐商制造出一首好诗。盐商大喜,当晚唤金农入后堂,赏白花花的银子整整一百两。
老聂写道:名气大如金农者,犹作过帮闲,可见中国帮闲文人之普遍,鲁迅先生则将宋玉也划入帮闲文人范畴,又可见帮闲历史之悠久,一部文学史,庶几就是帮闲史了。
象出尘公子那样,名声赫赫,辨才盘盘,又写得一手花团绵簇的好文章,当起帮闲来,就举重若轻、得心应手啦。
鲁老头子说过:“那些会念书会下棋会画画的人,陪主人念念书,下下棋,画几笔画,这叫做帮闲,也就是篾片!”古时帮闲又称蔑片。旧小说中有一阕骂蔑片江城子词写道:
三千食客履盈庭,为金银,陪小心。财源易竭。必竟有时贫。昔日众人都不见,辜负了,解囊情。莫道冯谖不再生,感神人,下白云,烧丹练石,来助孟尝君。功成却早将身遁,堪羞杀、旧宾朋。
词意谓做蔑片的大多势利,见人有财有势时,便争着去亲近;到得他被众人拖累穷了,要想众人帮扶了,便都逃之夭夭。但就象孟尝君食客三千中,也有冯谖这样人物知恩图报的,只不过是极少数罢了。
可见趋炎附势,爱富嫌贫,帮起不帮倒,乃是帮闲的常态。树倒猢狲散,没准反过来咬失了势的主人家一口也说不定。所以鲁迅早就说过,猫和狗都有奴性,不过狗是愚忠,猫则狡猾得很,表面忠诚和善,内心奸诈歹毒。白天懒洋洋地躺在主人脚下讨主人欢心,晚上则偷跑出去打野食、叫春;平时把爪缩起来,软绵绵毛茸茸讨人喜欢,可一旦惹恼它,就不分主客,伸爪即抓,毫不留情。所以狗是打手,猫乃帮闲,狗虽可恶,猫尤无耻。
为何帮闲又称蔑片,没有考证过,但有一则古典幽默写蔑片的,或许就是蔑片由来吧,写出再博诸君一笑:
江浙某人嫖宿,阳事难举,以蔑片助而入之。事毕,问妓如何,妓曰:好则好,但太硬耳。
做蔑片的,既不能太软,太软了不中用,又不可太硬,太硬了不适合妓女,最好能硬能软,亦硬亦软,软硬适度,才能给人带来快感。此所以称蔑片为帮闲也,帮闲就是帮助权贵之家玩弄妓女和政治的嘛。哈哈,哈哈。
东海一枭2002、11、27

帮闲杂论(一)

Tuesday, November 26th, 2002

枭鸣天下之三十一:
我在《不愧是帮闲》中赐出尘公子以帮闲之竹冠,有人以为不合适,劝我商量着来,别动不动就贬低对方。何况出尘公子也是赞同民主的,只不过认为目前时机不合适,条件不成熟,一旦大刀阔斧地进行政治改革,势必会对经济发展带来负面影响,弄得中国很多人没饭吃,欲速则不达,造善因反而种恶果,罪莫大焉,所以专制是必要的,政改还是缓行好。
其实这就是典型的帮闲腔。鬼见愁网友斥得好:“先不说这种论调与伟光正有多少相同之处,单是把没饭吃的原因本末倒置便很是值得商榷.一个根本的问题是,中国为什么要改革?难道不正是因为伟光正的专制统治导致的长时间,大面积的政治运动才使中国人民吃不上饱饭吗?难道不也因为伟光正强力在中国实行计划经济才使得中国的企业举步维艰吗?难道不正是伟光正在中国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以及方方面面设下的本不存在的种种障碍才使得中国前进的道路阻力重重吗?”
时代不同了,象何某人那样赤裸裸跳出来高叫“对知识分子不能手软”的帮凶渐渐少了,而为了种种目的,明里暗里的帮闲者则多了起来。他们或闹出些特别的响动来,以转移人们的视线;或寻找被害者身上的破绽,然后貌似公正地对凶手和被害者各骂上几句。由于他们的手不沾染血迹臭味,比起帮凶来,清高干净多了,所以,往往能迷惑不少人,起到帮凶起不到的作用。他们表面上离主子远远的,给人以独知或旁观者的印象,时不时还要对主子及帮凶不痛不痒地骂上几句,以示划清界限。但在关键问题上,他们的立场与主子毫无二致。
对此,鲁迅早就有洞察,在《二丑艺术》中一针见血:“…不过他的态度又并不常常如此的,大抵一面又回过脸来,向台下的看客指出他公子的缺点,摇着头装起鬼脸道:你看这家伙,这回可要倒楣哩!这最末的一手,是二丑的特色。因为他没有义仆的愚笨,也没有恶仆的简单,他是智识阶级。他明知道自己所靠的是冰山,一定不能长久,他将来还要到别家帮闲,所以当受着豢养,分着余炎的时候,也得装着和这贵公子并非一伙”。
内有帮凶外多帮闲,武有打手文有写手,主人家才能恣意逞凶作恶而不受惩处,才能颠倒黑白、以过为功,才可以堂而皇之地“为民作主”。帮闲之功劳亦伟矣。
又有人言道,出尘“一打工老仔”而已,没准还因上网发贴遭到过“有关部门”的警告,有什么资格帮闲呢。
老枭曰:非也非也。现代专制社会,分工愈来愈细,权力笼罩的领域和范围也愈来愈多而广,帮闲的种类便极其丰富起来。简略数数,有专业的有业余的,有被动的有主动的,有高级的有低级的,有永久性的有临时性的,有有目的的有无目的的,有一以贯之的有偶尔一试的…,有的帮闲上了瘾或受到重用,进而帮忙,进而帮凶;有帮凶失了宠或减了兴致,退而帮忙,退而帮闲…,情况复杂,难以详辨。情节有轻重,程度有高低,能力有大小,效果有优劣,为“主人家”帮闲,则一也。
至于帮闲反而受到帮凶甚至主人家的警告,也有各种原因,或是帮凶太愚蠢,以友为敌了,或是主人太僵化,把好心当驴肺了,或者是主人家玩弄周瑜打黄盖的手腕,也未可知。老实的人们啊还是当心的好。
东海一枭2002、11、26

依然是帮闲—-打出尘公子屁屁

Monday, November 25th, 2002

枭鸣天下:
——还出尘公子几招
出尘公子是老网友了,一度很关心我的处境,屡屡“通风报信”,提醒我提高警惕,保护自己。当我上不了奸坛时,他还帮我当了一阵子“搬运工”。所以与公子相搏,殊非所愿。但我想起了昔贤“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的教诲,乃概然拔剑而起。小事不妨糊涂,大处必须分明。为了朋友可以两胁插刀却不可以出卖原则,在正邪关头,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如果因情害理,不就成乡愿和墙头草了吗。何况公子挑战在先。更何况我认为,既为朋友,不能只论情、只谈艺,也应辨理。相信公子只不过猪油蒙心一时糊涂,他日明白过来,还要感谢我的棒喝呢。
我很欣赏公子的才华,写得一手花团锦簇的好文章,曾开他玩笑:他年老枭若有寸进,中宣部长这个位置非公子莫属。曾勉以诗曰:
椽笔冰心迥出尘,休将白面笑书生。
政经共仰西方好,吏治应推古代清。
悲愤难平风雪路,真纯独发凤雏声。
一时失得何劳计,困苦艰难玉汝成。
政经,偏正结构,政治之经,此处指社会制度,不作政治与经济解。当时可是引公子为同道的,以为政见虽有小异,在共仰民主这一点上,没有原则区别。可惜当时未加细察。后来多看了他几篇,才发现其文华丽则华丽矣,内里的东西却不怎么高超,能蒙猫眼鸡眼,却蒙不了认真起来的枭眼。他常喜欢眉毛胡子一把抓、羊毛猪毛一袋装、毒物臭味一锅煮,上下颠倒黑白混杂乱捣酱糊也。妄图割我喉管的两文《帮闲论政谈改革》、《独知岂惧做帮闲》就是例证。
两文中,公子将古代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与当今改革相提并论,就犯了猪羊一窝、以拟不伦之病。古今变法本质之异,我在《古今变法辨—–为胡锦涛鸣鼓壮胆》有过详细论述,要点如下:
当代政改,以尊民为目标,符合最广大人民的利益,符合社会发展方向。阿克顿说过,民主的实质是像尊重自己的权力一样尊重别人的权力。几百年来,整个社会的进步就是朝着提高民众地位这个方向前进,整个社会的发展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而历代变法,无不以“尊君”为鹄的,强兵、强国、安民、稳定,都是手段,最终目的都是向上指的,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特权利益。
其次,法家队伍,也是同中有异,并非铁板一块。今人每将管仲,子产等列为法家,其实他们与吴起、商鞅、韩非子等差别极大。以管仲为总代表的齐法家,受鲁学浸染,强调礼义廉耻的“四维”,主张礼仪教化,与受晋文化影响、以商鞅为总代表的秦法家大不相同。管仲说:“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的改革措施把发展生产、繁荣经济放在首位,主张减轻赋税,以扶持生产,开垦土地,增加财富,让人民丰衣足食。后来孔子感叹说:假如没有管仲,我也要穿异族服装了。
春秋时郑国政治家子产则更了不起,司马迁就说他是一个“为人仁爱”的人。子产上台时,郑国内忧外患,于是他大力革新。他从整顿田制入手,重新编制公私田,以承认田地私有和个体农民的合法性。在土地私有之后,又减轻赋税,再次剌激了农民生产积极性。同时,公布成文法,使上下有章可循。他制超刑法,铸于鼎上公布于众,成为我国法制史上一大创举。最为可贵的是,他实行开明政策,从不动用公权力干涉舆论,更不会制造白色恐怖,巩固领导地位。他允许民众在“乡校”里议论他为政得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把民众的批评当作治国的药方。他的有些措施,或不便民,或得罪既得利益者。在他的努力下,郑国国势渐强,人民也从当初的埋怨不满,转为拥戴支持,还编了一首歌赞美他:
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可见,既使改革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和强化专制,只要确给民众带来实际利益,还是能受到官民拥戴的。其实,管仲和子产,还有被后人归类为法家行列的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诸葛亮、李世民、魏征、范仲淹、王安石、龚自珍、林则徐、康有为、谭嗣同等等,都是儒家出身或深受儒家思想浸润的。除了头上戴着变法家的头衔外,与商鞅韩非子等正宗法家大异其趣。他们的变法,在维护专制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顾及了社会各阶层包括底层民众的利益,更有助于社会进步。
第三、王荆公与神宗的改革,也并非如公子所言大获全败。王安石的变法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变革,对政治、经济、军事、教育各领域全方位颁布了新法,其全面性和细致性千古无双。如政治上,至安石以为,旧官僚制度造成政令不畅、腐败平庸,为此他打破官吏任免中的论资排辈及重要御史由翰林院学士等任命的做法,启用富有改革热情的中下级官员。他撤销、合并了一些州县建制,减少了大批地方官吏,既清理了官吏队伍,又减轻了人民徭役负担。
王安石变法有利于平民,有利于国家,唯独不利于旧官僚集团。变法虽由于保守势力的强大而失败了,个人靠边站了,但他的许多“政策措施”还是被延续下去了,从长远的眼光看,他的变法,毕竟使风雨飘摇的北宋得以“国强民富”,苟延残喘。
商鞅变法也是如此,个人最后失败了,但秦国富强了,商鞅凭着严刑峻法和国家恐怖主义,以广大臣民丧失自由乃至生存权为代价,奠定了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基础,一手拉开了中央集权的专制历史序幕。
历史上的变法者可分为臣与君两大类。个人结局悲惨的都是前者,后者则往往个人社会双丰收。历史上不少帝王崇尚变法,又亲自参加变法,如秦始皇、曹操、汉文帝、汉景帝、唐太宗等,他们的功业成就,无不与他们推动、参与变法有关。
确实,历史有相似处,“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十几年来,改革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堪称举步维艰,远比北宋时要复杂百倍不止。国企改革更是进退两难,就算换格林斯潘到中国来 ,干得也未必比老朱好……。
这些话都不错。问题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当然了,有历史的,“三十年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禁锢”,有现实的,局部的原因千奇百怪,但最根本最主要的原因,正是政治改革没跟上。
僵化落后乃至反动的专制制度乃是万恶之源,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社会的发展,压制了人民大众创新、创造能力,保护了官场腐败,败坏了社会公德,剥夺了人民的种种民主权力。
就拿国企来说,企业在走向市场经济的途中,被厂长经济、市长经济、权力经济等捆住了或砍掉了手脚,被化公为私掏空了。就因为工人没有起码的民主权力,对企业事务及其领导权力缺乏知情权、监督权,无法通过一定的程序进行必要而有效的监督、防范,改来改去,国有资产在黑箱操作中大量流失,流入极少数人腰包,流向国外,富了方丈穷了庙。这就是在中国经济一技独秀的情况下,“大量的下岗工人,加上农村大量剩余劳动力,组成几年来高居不下的失业大军”的主要原因之一。
“把下岗工人们全养起来”是不现实的。谁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绝大多数下岗工人们也不会。而且此言诬人辱人太甚。谁养了谁?工人是吃白饭的?现实是把下岗工人全都踢开,却反而把搞跨了企业的各级贪官污吏和无能庸官“全养起来”!而且是以高薪养、以更高的“灰色收入”养、以更更更高的“黑色收入”养,穷了亿万人,富了一小撮。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公子以为民主就是“拿着选票上街去过过投票瘾,也像阿根廷那样两礼拜弄他个五个国家主席出来”,实行了民主就会变成“乱七八糟的国家”,人民就会填不饱肚子…,这一连串充满孩子气的话,与官家如此一辙。两文中类似的滔滔不绝的傻话蠢话很多,我就不一一驳了。劝公子有空多读点介绍民主常识的书、多看国内外的现实、多独立思考,别老让自己的脑袋给伟光正及其党用文奴们跑马!
公子也承认,当今中国下岗、失业、贪污、腐败严重,欺凌百姓的狗官多,在报上发点牢骚就要被国安爷盯梢。也很恼火,只不过以为“问题是解决掉的而不是骂掉的,赤面虬张的干着急有个屁用”,以为老枭“怀才不遇,愤世疾俗,效李敖、鲁迅,以骂世扬愤”而已。公子又大糊涂大捣酱糊了。首先我以为“着急”“骂”也是解决问题之一种,至少会对肉食者产生一种“解决”的压力。例如,台湾的民主进步,就有李敖的一份血汗功劳。如果全体民众对此连骂也没人骂,也没人着急,由于怕国安爷盯梢,大伙儿都做了缩头乌龟,只盯着脚尖一点私利,那才可怕呢。
其次,纵没有用,残余的一点正气良知也不允许我沉默。但求无愧我心吧。还有、我之骂,不否认有泄愤的成分,愤正气不张、民气不振,愤官员太腐、制度太坏,但这都是因为心未死、爱还在。我堂堂正正地说,我爱自己也爱社会人类,还有这个国家。至于公子把我与李敖、鲁迅相提,我只感荣耀。而以“骂世扬愤”之语加诸二公,丝毫不影响二公之“大”,反显出公子的“小”来。
公子自许“一打工老仔,无才恬淡,以己宗旨理念论事,致力于思想解放,效愚公移山”,在我看来,是有些吹牛了,与公子帮闲之行不符。帮闲之冠,是根据公子言论定制的,与身份职业无关,与公子自称独知什么的无关。袁世凯称帝时,连乞丐、妓女都有敲锣打鼓上街帮闲劝进的呢,况打工老仔乎。
想当年公子跟在老芦屁股后头扫荡民运,我就劝过你别尽拣软柿子捏,公子不听,反以捏软柿子为荣,以扫荡民运为壮举。我于民运略有同情,却无干系,懒得来理你。不料小老弟年青气盛,居然向“老实人”老枭扔下挑战的白手套,老枭不得不放下身段,还招一二,倘失手伤了公子,还望海涵为荷。
东海一枭2002、11、25

托名之作—罗雀门,你惨啦

Sunday, November 24th, 2002

枭鸣天下之二十八:
罗雀门看了《我为什么如此优秀》说怕我把网络当真了累着自己,劝我轻松一下。老枭十分感谢,听他播放了一曲红灯记选段。不料他就撕一温情脉脉的面具,开始敲诈:“网络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而老枭却就最讲认真。要不要我来揭你的底:你可是最初假装捡到一张自己伪造的农民“反诗”出的山啊!”妄图敲我一笔“封口费”。
这个罗雀门也太孤陋寡闻了,殊不知把自己的作品署上古人或今人、名人或无名氏之乃是国人源远流长的旧习。随手举几个例子吧。
托名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风赋》,《笛赋》……等十二篇,大概都作于汉人之手;托名施耐庵的《水浒传》,乃金圣叹所作;托名苏武、李陵、班婕妤等人的西汉诗,实际上是东汉上层文士所作;彭祖是古代传说中最古老最长寿的寿星,因此,后人的养气养身著作,有的便托名彭祖所著,如《彭祖养性经》、《彭祖摄生养性论》、《彭祖养性备急方》等;扁鹊是一个杰出的医学家、气功师,《汉书·艺文志》中,托名扁鹊的医书,有《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古籍中有《扁鹊八十一难经》、《扁鹊指归图》、《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等;托名于黄帝的医学理论著《黄 帝内经》是战国至西汉时期人所作;吴起是战国著名军事家。但有学者认为《吴起兵法》中的许多内容不像出自战国初年人之手,可以断言这是一部伪书。有人根据今本《吴子》的笔调风格,指出此书是西汉中叶人托名吴起而写成…。
岳飞被秦侩与昏君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当时有人托名神仙留诗曰:“经略中原二十秋,功多过少全未酬。丹心似石凭谁诉,空有游魂遍九州。”表现了当时民众对岳氏遭遇的同情、愤慨和不平。
关于托名,还有一个叫“托名沈约”的典故:据《南史.张率传》,梁光禄大夫之子张率12岁能诗,自定每日一首,至十六岁,诗达两千余首。时有虞讷诋讥其诗,张率气愤之下将诗稿焚毁,后又重作,谎称出自大作家沈约之手,请虞讷品评。虞闻名家,句句称好。张率告以实情,虞感愧极。后人以“托名沈约”比喻借助名人以自重。
在古代,托名现象十分普遍,所以,教学参考书《历史学概说》的“搜集、整理历史文献资料的方法”小节中,专门谈史书的辨伪。书中论及:大凡古书,都有个真伪问题。近代学者张心澂编撰了一部《伪书通考》,所列举的伪书,经部有73部、史部有93部、子部有317部、集部有129部之多。
书中还总结了古代产生伪书的原因,归纳起来为以下几方面:(1)受“尊古卑今”观念的影响,借托古人之名,以使自己的作品受到世人的重视。(2)为牟利炫名作伪。每当统治者下诏求书,并且说明献书有赏时,一些投机取巧者便借机大造伪书。(3)出于学派之争的需要作伪。学术之争历来有之。但是在我国封建社会里,知识分子之间不同学术观点的争论,往往和“文人相轻”杂融在一起。学者之间互相轻视,彼此攻讦的事,屡见不鲜。(4)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作伪。封建社会里,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和斗争经常发生,为了打击对手,派别之间不惜用制造伪书的卑劣手段,彼此诬陷。造伪内容有伪造年代、伪造作者、伪造史实等。
被人们称为“五毒书记”的湖北省天门市原市委书记张二江伪造名谣往自己脸上贴金,将托名艺术发展到了高峰:北京一家知名杂志曾刊登过一篇题为《张二江:十年鏖战丹江口》的报告文学,开头引用了一首 “民谣”:“丹江口来了个张二江,家家户户满粮仓。就是碰上了鸡猴年,也能吃上个肚儿圆。”
据说为了躲避国民党宣传部门检查毛泽东著作都有托名伪装本哩:晋察冀编的《毛泽东选集》卷四,封面托名“红楼梦考证拾遗”,署刘大白著。
老枭效仿前贤,将《伤民谣》伪托无名氏,诗后附言曰:
某晚散步归来,街旁拾得一小纸包,初以为钱也,打开看乃是几张劣质香烟盒,后面密密麻麻写满潦草字迹。看了几行,颇为所动。乃携归细读。文白夹杂,半生不熟,似诗非诗,且思想颇多过激处,然其中浓烈的忧患意识,亦有足多者。乃整理打印出来,供有关领导在制定农村、农业政策时作参考。除个别错别字外,概不改动,以存其真。作者不知何许人也,且从“诗”中判断,当是一进城打过工,颇有文学修养之农民罢。
我那样做,与毛主席、张书记托名原因当然不同,也与历代文人有异,纯粹是一种文人式的佼侩,为了把“谣”弄得象真的一样,更具杀伤力。再说,老枭本就是一个“颇有文学修养之农民”嘛。现被人要胁要揭我老底,还不如亲自曝光呢。附“伪造的农民反诗”如下:
伤 农 谣
无名氏
小车吉普加摩托,烟尘忽起乡间路。
土匪下乡欠堂皇,鬼子进村嫌怯懦。
乱收乱罚打砸抢,原来不是国民党,
而是堂堂乡干部。可怜农民好欺负!
脸黑如漆背如弓,背朝火轮脸朝土。
自古农民是贱民,任压任捏任鱼肉。
革命成功多少年,何曾当家真作主。
农村改革多少年,依然苛政猛如虎。
可怜农民好欺负!
孩子无钱上学难,徒闻教育是义务。
村长多是上面定,徒闻选举讲民主。
血泪呼声有谁听,正当权益有谁护?
受坑受害受欺骗,泪水吞下肚里去!
可怜农民好欺负!
进得城去是民工,又称肓流或黑户。
脚手架上隧洞中,干活专拣脏累重。
最怕各种大盖帽,挨宰挨撵还挨唬。
低如草芥贱如土,可怜农民好欺负!
多少贫民出无裤,惯看公仆筑金屋;
多少草民未裹腹,惯听高楼起歌舞。
支农有文一纸空,扶贫有款何处去?
谁驱赤子作“刁民”,谁把农民活路堵?
可怜农民好欺负!
天可怜见国务院,发文年年讲减负。
负担不减反增加,谁之责任谁担负?
政策好对策更好,雷响能下几滴雨!
可怜总理太辛苦,可怜有关部门靠不住!
可怜农民好欺负!
牛老犹有卸套时,马老犹有伏枥处。
农老依旧按人头,完粮服役缴税赋!
敢望退休养老衣食足,敢望老年文化秧歌舞?
望只望满头雪满脸皱满身病,
日头落山喘口气,
不再挨骂不再挨打不再被逼着,
尽那尽不完的义务!
可怜农民好欺负!
旱涝蝗害不可怕,不怕天灾怕人祸。
农民命贱不如草,天若有情天亦怒。
谁为农村鼓与呼?我为农民歌与哭!
可怜农民好欺负!
农民有权吃饱饭,农民有权受教育。
农民也是我同胞,农民人权也天赋。
根不牢时本难固,水发怒了舟易覆!
官老爷们听好了,莫道农民好欺负!
莫、道、农、民、好、欺、负!